看到院子裡的幾個人,老孫頭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了李福海。
“福海,你一大早帶著這麼多人來我家有事?”
李福海冷哼一聲:“問問你婆娘都幹了啥事兒?”
老孫頭扭臉看看自家老婆子:“你幹啥了?”
李福海不等孫婆子回答,直接開口。
“老孫,你家老婆子把金妹開荒種的麥苗全毀了,地裡的腳印清清楚楚,有亮已經做了拓印,和她腳上的千層底布鞋完全吻合。”
“證據確鑿,抵賴不掉。”
老孫頭只覺腦袋“嗡”的一聲,瞬間面無血色,整個人都懵了。
這老婆子糊塗啊!毀了人家的苗,人家能善罷甘休?
這要賠人家多少糧食?
他張了張嘴,想要替自己老伴兒辯解兩句,可看著李福海篤定的眼神,所有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福海看著他頹然的模樣,放緩了些許語氣,但態度依舊強硬。
“我可給你留著幾分情面的,沒把事情鬧到全隊里人都知道。你跟你家老婆子商量商量,是主動認錯賠償。整改田地,還是我把證據上交公社,讓公社幹部過來定性處理?”
“真鬧大了,你們全家在六隊,再也抬不起頭!”
老孫頭渾身發涼,連連點頭,一個勁兒的給有亮道歉:“有亮,都是你嬸子一時糊塗,你放心,我會盡快賠償你的,希望這事兒咱就在隊裡解決,你看咋樣?”
“你們老兩口先商量吧,我也不訛你,都是老莊稼把式,你們自己看著辦,合適就行!”有亮扭轉了身子,朝著院外走去。
李福海看了看佝僂著背的老孫頭,暗自嘆息一聲,也離開了。
見人都走了,老孫頭神情萎靡,又氣又無奈,聲音裡帶著疲憊:“老婆子,你跟我說實話,那麥苗,是不是你毀的?福海手裡有腳印拓印,證據實打實的,你別再犟了!”
孫婆子被戳破心事,徹底破罐子破摔,猛地站起身,尖聲叫嚷。
“是我毀的又怎麼樣!”
“她金妹一個外鄉人,憑啥在咱們六隊開荒種地?還悄悄把地埂往咱們家這邊挪!我就是看不慣她!就是要給她個教訓,讓她知道這裡不是她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那地埂明明是你挪過去,佔了人家的地,你以為我不知道?”看著蠻不講理的老伴,老孫頭滿心疲憊,重重嘆了口氣:“你逞一時之快,惹下多大的禍事!”
“現在證據確鑿,沒得抵賴。明天你親自去給金妹賠種子,我去把踩壞的地重新整平,好好認錯,這事才能翻篇,要不然,人家要是鬧到公社,你吃不了兜著走!”
孫婆子依舊不服氣,扭過頭別過臉,氣呼呼的用手指著自己的臉,指著自己被撓花的臉:“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那個老不死的給我撓的,你回來連問都不問一聲...”
老孫頭見狀,聲音陡然嚴厲幾分:“你這是自找的,你不招惹人家,人家能上門來鬧?”
“人家開荒種地本本分分,沒礙著任何人!你眼紅搞破壞,傳出去全村人都要戳咱們家脊樑骨!你還要不要你兒子的名聲了?”
這番話狠狠戳中了孫婆子的軟肋。
她可以自己不要臉,卻不能耽誤兒子,要是傳出去,兒子的婚事萬一耽誤了,豈不是因小失大?她當即蔫了下來,死死抿著嘴,不再撒潑吵鬧,只是滿心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