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樹下,就是臨時的站牌。
車還沒來,一家三口站在路邊,誰也不說話,空氣裡全是離別的酸楚。
一輛黑色的警用吉普車從土路盡頭開過來,捲起一陣塵土,在不遠處停下。
車門開啟,陸硯從駕駛座上下來。
他今天沒穿警服,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長褲,短髮利落,整個人少了制服的壓迫感,多了幾分疏離。
他像是沒看見許家幾人,徑直走向路邊的小賣部。
“老闆,兩包煙。”
聲音清冽,像一股涼風。
小賣部老闆探出頭,看見是他,立馬堆起笑臉遞上煙。
陸硯付了錢,撕開一包,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沒點燃。他靠著車門,視線落在遠處的山巒上。
許照野警惕地盯著他,把妹妹往身後拉了拉。
許歲寧倒是不在意。她知道,他對自己這個“知情人”保持關注,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中巴車慢悠悠地晃了出來,在老槐樹下停住。
“走了。”許歲寧說。
林秀蘭終於忍不住,衝過來抱住她,眼淚決堤:“到了地方,給家裡來個電話!錢不夠就說!別自己硬扛著!”
“嗯。”
許歲寧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車窗外,父母和哥哥的身影越來越小。
車子發動,經過那輛黑色吉普時,許歲寧偏過頭。
陸硯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嘴裡那根沒點燃的煙被他取下夾在指間。他的視線越過蒙塵的車窗,精準地釘在她身上。
那視線裡沒有探究,也沒有盤算。
片刻後,他幾不可察地一點頭。
車子拐過彎,杏花村徹底消失。
許歲寧收回視線,開啟帆布包。
烙餅還溫著,手絹包裡是揉得皺巴巴的零錢,最底下,是許照野塞進來的那一沓,幾乎是他大半個月的工錢。
她拿出兜裡那塊被父親手心捂熱的平安無事牌,緊緊攥住。
然後,她摸向貼身的衣兜。
那張泛黃的信紙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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