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照野也把妹妹往身後拉:“別理這群瘋狗,哥處理。”
“她不是災星。”許長根挺直了腰桿,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地上。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半輩子沒跟人紅過臉,此刻梗著脖子,“誰再敢說我閨女一句,我許長根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討個說法。”
許歲寧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三個背影。
她繞過許長根,走到前面。
視線掃過王嬸那張尖酸刻薄的臉。
王嬸印堂發青,嘴角下垂,隱約有幾縷細小的黑氣連著她家的方向。那股黑氣裡,夾雜著劣質紅花襖的線頭和舊鈔票的黴味。
許歲寧嚥下嘴裡的黃豆,拍掉手上的碎屑。
“王嬸。”許歲寧語氣平緩,“你在這裡罵街的功夫,你兒媳婦已經把你藏在米缸底下的那三千塊錢私房錢掏空了。算算點,這會兒估計已經坐上回孃家的中巴車了。”
王嬸的罵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接著又煞白一片。
“你......你胡扯!”王嬸結巴起來,腿肚子開始打轉。那三千塊錢是她瞞著老頭子,一塊五毛從牙縫裡摳出來攢的,連兒子都不知道,這死丫頭怎麼會清楚?
“中巴車九點半發車。”許歲寧低頭看了眼手腕上那塊舊電子錶,“現在九點一刻。你跑快點,還能在村口截住她。不然這錢,就變成她弟的彩禮了。”
王嬸嗷的一嗓子,連滾帶爬地往村口方向跑,鞋跑掉了一隻都沒顧上撿,光著一隻腳踩在碎石子上也渾然不覺。
旁邊李二狗的媳婦看傻了眼。
許歲寧轉頭看向她。
李二狗媳婦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手不自覺地捂住口袋。
許歲寧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鼻翼泛紅,眼尾帶著桃花煞,一股廉價的香水味順著一條細弱的紅線,直直連著村東頭小賣部的方向。
“李嫂子。”許歲寧開口。
“你別咒我!”李嫂子尖叫出聲,捂著耳朵往後退。
“沒咒你。”許歲寧實話實說,“就是提醒你一句,村長家那個在鎮上開小賣部的小舅子,昨天晚上送你的那條金項鍊是假的。銅鍍金,沾水脖子起紅疹。你要是不信,現在摸摸你的後脖頸,是不是已經開始發癢了?”
周圍死一般寂靜。
老李頭提著老母雞的手僵在半空。
李嫂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忙腳亂地去抓後脖頸,越抓越癢,嘴唇哆嗦半天,一句話沒憋出來,捂著臉轉身就跑。
圍觀的村民誰也不敢再吭聲。
這丫頭邪門,太邪門了。誰家沒點爛包事?萬一被她當眾抖落出來,以後還在不在村裡混了?
沒用一分鐘,許家院門外走得乾乾淨淨,連看熱鬧的土狗都夾著尾巴溜了。
許照野丟下鐵鍬,轉頭看著妹妹,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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