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住了。他看著許歲寧那張過分年輕又過分平靜的臉，心裡那點懷疑徹底煙消雲散，轉而升起一股肅然起敬。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視金錢如糞土！
他恭恭敬敬地拿起那八十塊錢，又連著道了好幾聲謝，這才抱著寶貝女兒三步一回頭地走了。
這一下，剛才還冷嘲熱諷的大爺大媽們，全都傻眼了。
人群死寂了兩秒，隨即“轟”地一下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神了！”
“小大師，快給我看看！我這幾天老是睡不著！”
“先給我看！我出五十！小姑娘，幫我看看我兒子啥時候能找著物件！”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前擠，差點把許歲寧的小馬紮給踩翻。
許歲寧k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十一點整。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單手拎起小馬紮，“啪”地一下摺疊好，動作乾脆利落。接著，她把那張寫著“看相，二十”的硬紙板捲成一個筒，往胳膊底下一夾。
“下班了。”
一個大媽急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哎呀別走啊小大師，這才幾點就下班？我給你一百，看一次行不行？”
“不行。”許歲寧輕輕一拂，就把大媽的手打開了，力道巧得很，讓那大媽踉蹌了一下卻沒摔倒，“我一天只擺兩個小時。規矩不能破。”
她得留著精力幹正事。看相這東西耗費心神，看多了腦仁疼。再說，錢夠花就行，她卡里揣著一百萬的鉅款，擺攤純粹是給自己找點事做，順便看看人間百態，吃吃瓜。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個落腳的地方。
哥哥許照野這兩天就要來南城了。他那個人，從小在工地上摸爬滾打，皮糙肉厚，睡橋洞都不帶皺眉頭的。但許歲寧不答應。
既然來了城裡，就得有個家的樣子。她打算租個寬敞點的房子，最好是一樓帶個小院子。以後把爸媽接過來，爸能在院子裡擺弄他的木工活，媽也能在院子裡種點蔥蒜辣椒。
那才叫過日子。
許歲寧擠出不甘心的人群，跳上公交車，直奔南城的老城區。
她沒去找那些光鮮亮麗的房產中介，而是專門往老舊小區的公告欄跟前湊。那上面貼滿了五顏六色的租房小廣告，資訊最直接。
找了一圈，她撕下一張褪色的紅紙條，上面用圓珠筆寫著：“老棉紡廠宿舍，兩室一廳帶院子，拎包入住，價格面議”。她按照上面的電話撥了過去。
接電話的是個中年男人，自稱房東，一口本地口音。兩人約好在小區門口見。
半小時後，許歲寧見到了房東。
房東個子不高，頂著個啤酒肚，指間夾著根劣質香菸。他把許歲寧從頭到腳掃了一遍，視線在她洗得發白的衣服和小布包上停留了片刻，嘴角不自覺地撇了一下。
“才鄉下來的？”他吐出一口煙，菸灰差點彈到許歲寧的鞋上，“小姑娘，我這房子可是搶手貨。看你一個人在外面打拚不容易，才帶你看看。”
許歲寧沒理會他的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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