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歲寧遲疑片刻,報上了梧桐老街那個二層小樓的地址。
陸硯點了點頭,站起身。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你可以走了。”
許歲寧如蒙大赦,立刻抱起自己的家當,起身就往外走。
“許歲寧。”
剛到門口,陸硯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
她停步,回頭。
“以後再‘看’到這些東西,”陸硯的表情很認真,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和他平時在派出所掛職的散漫樣子判若兩人,“特別是跟人命有關的,先打電話給我。”
許歲寧愣住了。
他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在桌上的便籤紙上“唰唰”寫下一串號碼,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將紙條塞進她抱著的硬紙板縫隙裡。
“不許一個人往前衝,也別在人多的地方胡說八道。”他的語氣強硬,像是在下命令,“你那張嘴,早晚給你惹來大麻煩。”
許歲寧低頭看了一眼那串號碼,沒吭聲。
惹麻煩的,到底是她的嘴,還是那些不信實話的耳朵?
她心裡腹誹,嘴上卻只是點了點頭。
打電話給你?想得美。
她許歲寧,除了養父母和哥哥,還沒習慣跟任何人報備。
見她點頭,陸硯臉色稍緩,揮了揮手:“走吧。”
許歲寧抱著她吃飯的傢伙,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安局。
夜幕已經降臨,路燈依次亮起,晚風吹在身上帶著涼意。
剛走到公交站臺,手機就響了,是許照野。
“喂,寧寧,你人呢?我到你發的地址了,敲門沒人應啊!”電話那頭,許照野的聲音很急。
“哥,我馬上回來,剛才有點事。”許歲寧看著公交路線圖,語氣盡量輕鬆。
“出什麼事了?你別嚇我!”
“沒事,跟人吵了一架,進局子喝了杯茶。”
電話那頭死寂了三秒,隨即爆發出許照野的咆哮:“什麼?!進公安局了?哪個局?你等著,哥現在就過去!”
“不用不用,已經出來了,小事。”許歲寧趕緊安撫他,“我上公交了,二十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許歲寧靠在車窗上,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還在轉著陸硯最後那幾句話。
而在她走後,市局的調解室裡,陸硯根本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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