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雲時不時給解雨辰夾菜，一筷子鴨肉，一筷子筍尖，堆得他碗裡冒了尖。
歸終見了，也故意撅著嘴湊過去：“我呢我呢？”
閒雲睨她一眼，還是笑著給她添了一筷芙蓉蝦仁：“行了吧？”
歸終滿意地眯起眼，吃得像只偷到魚的貓。桌上笑聲輕淺，燈火溫黃，倒真有幾分家常煙火氣。
閒雲面上含笑，目光卻藉著舉杯的間隙，不動聲色地向對面門口掠了一眼。
那裡站著一個人，身形隱在半扇屏風後，目光一首黏在這桌方向。她認得——是解家族老的人。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又給解雨辰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如常：“多吃點，看你瘦的。”
她心裡清楚，這廳裡的侍者個個耳力超群，端茶送水間，己不知聽了多少桌的私語。新月飯店從來不只是吃飯的地方。依林顏以給的訊息，這棟樓底下藏著的，是一個巨大的情報暗網。
隔壁桌的談話聲順著紗屏縫漏過來。
“誒，明兒的拍賣會，你來不來？”
“嗤，我哪有錢？最近來貨多，錢都砸進去了，就等著出呢。”
“我可聽說，明兒有稀世珍品。來見見世面也好，回頭仿幾件，也能掙一筆。”
“得了吧，你要去你去。”
另一桌又有人接了話茬。
“九龍鱗珠？什麼東西，沒聽過。”
“嘖，這你就不懂了。”說話那人壓低了聲音，又掩不住得意，“這九龍鱗珠是千年前一個匠人制的——拿九種不同的珍珠磨粉，再合而為一，成品有九彩之光，表面龍紋鱗甲，千年就這一顆！”
“嚯，這麼大來頭，怎麼落到新月飯店拍？”
“我聽說，這珠子千年前隨一位王下葬——是明器。”
“怪不得。這東西從別處出手，確實容易被人吃死。”
“咋樣？感興趣不？”
“你知道明兒來多少家？你兜裡幾個子？”
“嘖，這不是喊你湊湊嘛。”
“得了吧，我家老爺子盯得緊，你找別人去。”
“切，多大人了還離不了爹。”
“你！滾滾滾——”
閒雲聽得仔細，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了一圈，這才側頭看向解雨辰：“怎麼樣，聽到了什麼？”
解雨辰正埋頭吃菜，聞言抬起臉來，嘴角還沾著一粒芝麻，目光卻澄澈無辜，一臉懵懂。
閒雲看得分明——這小子，裝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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