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不大,勝在清幽整潔,推開窗便能望見遠處連綿的山脊線,像一道淡淡的墨痕塗在天邊。
她們請了人裡裡外外灑掃了一遍,又添置了些日常用的物件,等到日頭爬上中天,整個院子己然煥然一新,連石階縫裡的青苔都透著鮮活的綠意。
午後,她們把解雨辰接了來。
解雨辰站在院子當中,西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裡帶著幾分猶疑和不安,卻難得沒有問什麼。
他只是安靜地攥著自己的衣角,像一隻被捧到陌生巢穴裡的小獸,警惕而沉默。
閒雲走到他面前,在他身前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她的語氣比往常放緩了許多,一字一句都帶著坦誠的重量:“我們來這裡當你的老師,是受人所託。但我們時間不多,只能待一個月。”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落在他的肩頭,“我們從來沒有存著欺騙你的心思。”
歸終也走過來,在他另一側半蹲下來,仰著臉看他。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小花,我知道你生氣。但我們本身不該出現在這裡——有違天理。為了你,我們才來的。”
她伸出手,將他微微攥緊的拳頭輕輕攏住,“小花,我們都喜歡你,也不會騙你。希望你也可以跟我們敞開心扉,快快樂樂地過完這些天。”
解雨辰抿著嘴,嘴唇抿成一條細細的線。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是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著她們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地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賭氣的尾音,卻又軟得像棉絮:“我……知道了。”
這是他頭一回像一個正常的小孩那樣鬧脾氣。
歸終看著他這副彆扭又可愛的模樣,心裡又酸又軟,忍不住伸手把他攬進懷裡,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掌心在他發頂摩挲了兩下,語氣輕快起來:“那我們玩些你沒玩過的、做你沒做過的事情好不好?”
解雨辰從她懷裡抬起頭,小臉上還掛著一點沒散去的委屈,眉頭微微皺起,眼底卻己悄悄浮起一絲好奇:“什麼意思?”
歸終笑得分外神秘,嘴角彎彎地翹著,眼裡的光像藏了星星。
她站起身,雙手拍了拍,清脆的掌聲在院子裡盪開,像是某種暗號。
緊接著,院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只見幾個工人抬著一臺裹著厚布的大型物件,在歸終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搬進客廳,放在靠牆的角落。
歸終付了錢,笑著道了謝,打發他們回去。工人們走後,她一把扯開那張布簾——
一臺嶄新的遊戲機露了出來,螢幕上還貼著保護膜,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亮瑩瑩的光。
解雨辰整個人愣住了。他不是不認識這東西——早先在街上遠遠看到過,也在旁人家窗外瞥見過別人玩。
可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它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穩穩當當地擺在自己的住處。他張了張嘴,
喉頭動了一下,卻只擠出兩個字:“你們……”
歸終己經拉著他的手腕把他拽到遊戲機前面,順手拖了兩把椅子過來,一大一小並排擺好,自己先一屁股坐下去,拍了拍旁邊的座墊,笑得眉眼彎彎:“來,我們玩一把!”
解雨辰有些發愣,被歸終按著肩膀坐了下去。
手柄塞進他手裡,螢幕上忽然亮起五彩斑斕的畫面,音樂聲歡快地響起來,像一陣熱熱鬧鬧的風吹進這座安靜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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