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將那股幾乎要將五臟六腑燒穿的怒火死死壓在心底。
他不能親手將眼前的殺人兇手繩之以法,畢竟,誰能接受“自己殺自己”這種荒誕至極的悖論?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胸腔裡翻湧的濁氣壓下,目光沉沉地看向老癢,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老癢的屍骨,我會找出來。就算找不到,我也會為他立一個衣冠冢,讓他入土為安。”
說到這,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語氣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而你,終究不是他……所以,別妄想再頂替他活在這個世界上。”
老癢心中猛地一緊,他聽懂了吳邪的警告。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只要能復活母親,我什麼都能做!我會改名的,我再也不叫老癢了!”
站在一旁的黑瞎子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理解吳邪此刻的痛楚,也感嘆老癢這份扭曲到極致的“孝心”。
但在立場上,他毫不猶豫地站在吳邪這邊。
一個假貨,頂著發小的身份,連哄帶騙地將人拉入這九死一生的秦嶺絕境,若是換作他自己,恐怕早就覺得噁心透頂了。
“小三爺氣度大,沒首接扒了你的皮,癢——兄弟,你要有自知之明啊。”
黑瞎子懶洋洋地靠在石壁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刀,“若是被瞎子我發現你對小三爺動了什麼歪心思,可別怪我下手狠辣。”
白朮靜靜地看著他們對峙,忍不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般殘忍,它輕飄飄地開一個玩笑,卻逼著局中人不得不嚥下這滿嘴苦澀的荒誕。
長生挺著毛茸茸的蛇頭,輕輕蹭了蹭白朮的臉頰,小聲嘟囔著:“吳邪還怪可憐的。”
白朮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悲憫:“經歷這種真相的大起大落,吳邪的內心一定備受煎熬。等出了這古墓,得給他開一劑安神的方子好好調理。”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阿貝多回來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周遭凝固的氣氛,不過幾秒便了然於心——看來,老癢終究還是把事實說出來了。
“我剛剛找到了西處機關,正好五個人,一人一處同時按下,看看出口會不會出現。”阿貝多語氣平穩,彷彿剛才的沉重從未發生過。
吳邪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啞:“我明白了,那我們怎麼去?”
阿貝多看向吳邪,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聲音裡的哽咽。他神色溫和,主動開口:“我帶你們過去。”
他身手矯健地在巖壁間穿梭,將眾人一一安排妥當。在分配位置時,他特意將自己安排在了吳邪身邊。
“吳邪。”
吳邪轉過頭,茫然地看著他:“怎麼了?”
阿貝多神色平靜,那雙清澈的眼眸首首望進吳邪的眼底,輕聲說道:“其實,我不是人。”
吳邪整個人猛地僵住。他先是呆滯了一瞬,隨後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在騙我吧?這個玩笑可真好笑。”
阿貝多看著他如驚弓之鳥般的反應,溫和地笑了笑:“我說真的。我其實是用鍊金術造出來的人類,按照你們的說法,也算人造人。”
吳邪的表情瞬間龜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