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強有力的手死死鉗住了他的手腕。是老癢!他眼疾手快,藉著青銅神樹賦予的奇異力量,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將吳邪從死亡邊緣拽了回來。
阿貝多聽到驚呼,立刻折返回來,一把抓住吳邪的另一隻胳膊,兩人合力將他拉上了穩固的石階。
吳邪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後背。他看著老癢,五味雜陳,心有餘悸地嚥了口唾沫:“謝謝你……老癢。”
老癢搖了搖頭,神色平靜:“沒多大事,快走吧,他們要追上來了。”
眾人繼續往下,這一次總算走到了盡頭。然而,當手電筒的光束照亮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底下沒有泥土,沒有岩石,只有鋪天蓋地的白骨。
它們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谷底,宛如一片慘白的骨海。目光所至,少說也有上萬具骸骨,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吳邪渾身一抖,頭皮瞬間炸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太殘忍了。古代祭祀,居然死了這麼多人。”
阿貝多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悲憫與厭惡:“迷信之說,或許曾有其存在的意義,但以此害人謀利,實在是骯髒至極。”
白朮望著眼前這片由人命堆砌的慘狀,眉頭緊鎖,聲音低沉:“太過分了……這麼多鮮活的生命,竟就這樣葬送在一場莫須有的封建迷信裡。”
長生輕輕嘆了口氣,目光穿透了千年的歲月,帶著無盡的蒼涼:“人自古如此。自己不如意,便信鬼神求改變命運;亦或用鬼神之說,來掩蓋自己的罪責。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太多太多,數都數不清。”
想要找到出口,就必須越過這片屍骸。但數量實在太多,根本無處下腳,只能踩上去。可每走一步,都彷彿踏在死者的脊骨上,讓人心生不忍。
黑瞎子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打破了沉默:“別想太多。咱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找出路。事後在心裡道個歉就行了,我們也不是故意的。”
阿貝多看向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微微點頭:“說得也是。生者前行,才是對死者最大的尊重。”
眾人不再猶豫,踩著滿地白骨,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走去。
每一步,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輕響,彷彿這片骨海在低聲嗚咽,訴說著千年前的冤屈與悲涼。
就在眾人剛剛踏出幾步,緊繃的神經還未有絲毫鬆懈之際,身後幽暗的坑底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刺耳的脆響——“咔嚓”,那是玻璃瓶狠狠砸在堅硬石板上西分五裂的聲音。
緊接著,“啪嗒”一聲輕響,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這微小的聲響在死寂的地下空間裡,宛如死神的喪鐘。
下一秒,一股灼人的熱浪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背後咆哮著席捲而來,瞬間吞噬了周遭的陰冷。
吳邪被這股駭人的高溫逼得猛地回過頭,瞳孔在看清身後景象的瞬間驟然收縮。
只見一團巨大的、猩紅的火球正以摧枯拉朽之勢在坑底轟然炸開,狂暴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西周,將原本漆黑的深淵映照得宛如煉獄般刺眼。
“他們瘋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嗎?!”吳邪不可置信地大吼出聲,聲音裡滿是震驚與絕望。
他死死盯著那片瘋狂蔓延的火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天靈蓋。泰叔簡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在這密閉的地下空間裡,他們腳下踩著的這些屍骸本身就是最致命的燃料,泰叔砸下的,分明是極其易燃的火油!
這根本不是在追擊,而是在同歸於盡!一旦這滔天大火徹底點燃這上萬具骸骨,不僅坑底殘存的氧氣會被瞬間抽乾,他們這群人也會被這熊熊烈焰徹底封死在深淵之中,連一絲逃生的餘地都不會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