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人流往來，顧衍之慢慢從門口走過。
這幾天，他一首刻意避開林知夏。
樓梯間她的那句話，像根細刺卡在心裡，讓他彆扭、失落，又無從消解。
他明明一首暗自神傷、心緒紛亂，卻從來沒有真正放下目光。
路過她座位旁時，他腳步下意識頓住。
垂眸看向她桌上的圖紙，一眼就看出了致命漏洞。
結構銜接點畫錯了尺寸，錯位兩毫米，按照這個圖紙組裝，永遠卡不上卡槽，怎麼拼都會脫落。
林知夏還在低頭冥思苦想，完全沒察覺到身邊有人停留。
幾秒安靜的停頓後，一根乾淨纖長的手指輕輕落桌面，精準點在圖紙錯位的銜接位置。
力度很輕，點一下就立刻收回，動作極短、極剋制，帶著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轉瞬即逝的觸碰。
林知夏瞬間醍醐灌頂，所有卡頓的思緒瞬間打通。
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錯在哪了，豁然開朗。
她立刻抬頭，看向身旁身形微頓的少年，眉眼舒展，語氣清亮真誠。
“謝謝你啊，顧衍之！”
少年身形微微一僵，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只在林知夏看不見的側臉輪廓裡，嘴角極其輕微地、悄悄揚起一抹淺淺溫柔的笑意。
所有鬱結、彆扭、失落，在這一刻，悄悄消散了大半。
日子一天天往前過，課上的節奏越來越緊湊。
旁人看林知夏的圖紙，依舊覺得潦草雜亂。
線條不夠規整，塗改痕跡密密麻麻，看著依舊像初學者的隨手亂畫。
但只有林知夏自己清楚，每一筆改動、每一處標註，都是她反覆試錯後沉澱下來的經驗。
外人看不懂的凌亂線條，在她眼裡條理清晰，哪裡銜接、哪裡傳動、哪裡需要預留空隙，她心裡一清二楚。
她提問的次數肉眼可見地變少。
從前幾乎每節課都要舉手求教的問題，現在大多能靠自己的邏輯推演解決。
省下的時間，她全都用來反覆拆裝、除錯模型。
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子裡本來就喜歡琢磨機械、拆解結構，她上手速度越來越快。
一旦摸清底層原理，剩下的變通和改造對她來說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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