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過得很慢。
她吃了早飯，吃了午飯，吃了晚飯。
飯菜都是男人端來的，每一次他都會在房間裡多站一會兒，有時候說兩句話，有時候就那麼看著她。
她不接話，也不看他。端過來就吃，吃完了把空碗放在托盤上，翻個身面朝牆壁。
他也不惱。每次走的時候都會說一句“好好休息”，語氣溫柔得像個稱職的丈夫。
到了晚上七點多，天徹底黑了。
走廊裡的煤氣燈被人擰暗了些，昏黃的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細細一條。
她從床上坐起來。
外面的雨又下起來了，不像昨晚那樣猛烈，是那種細細密密的。沒完沒了的雨，打在窗戶上沙沙響，像誰在不停地翻一本書。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準備。
先把床底下的鐵欄杆拖出來，靠在床沿上，伸手可及的位置。
再把梳妝檯抽屜裡的鈍剪刀拿出來，塞進枕頭底下。
然後把窗簾的尼龍掛繩解下來，在手裡繞了幾圈，試了試韌性，夠結實，勒住一個人的脖子綽綽有餘。
最後是衣櫃的隔板。
她費了點力氣才把那塊薄木板從卡槽裡撬出來，邊緣果然很鋒利。
她在自己手指上輕輕劃了一下，一道細細的口子立刻滲出血來。
她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把木板立在衣櫃旁邊，用衣櫃的門夾住，偽裝成還沒放回去的樣子。只有她知道，伸手就能抽出來。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腰間，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她數著自己的心跳，大概數到一千兩百下的時候，走廊裡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巡夜那種匆匆走過的腳步。
是他。
那種不急不慢的。篤定的。一步一步朝這扇門走來的腳步。
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門開了。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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