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室恢復了正常。寫白板的那組人回到自己的臺子前繼續爭論,但聲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翻書的那個人把書翻得嘩嘩響,但翻了好幾頁才發現翻過了。
睡覺的那個人把《電動力學》蓋在臉上,但書頁一直沒有翻動過。
林知夏坐在那張“麻省理工指定席位”上,把周老師剛講的題目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把那個“七寸”用紅筆圈出來,在旁邊畫了一條蛇,蛇的七寸上插著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寫著:“這裡。”
有人走過來。
是剛才那個問她是高几的男生,胸前的徽章是金色的。
“你這個切入點,是從哪裡開始想的?”他問。
林知夏抬起頭。“從一道老題。長得跟它很像,但更簡單。那道題的七寸在同一個位置。”
“你怎麼知道它們結構一樣?”
“看出來的。”她想了想,“題目跟人一樣,有的長著一張大眾臉,有的長著一張明星臉。這兩道題長著同一張臉。雖然穿的衣服不一樣,但骨架是一樣的。”
金色徽章的男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
“陸行舟。高三。”
林知夏握了一下。“林知夏。高一。”
“我知道。剛才周老師叫了你的名字,全場都記住了。”
他收回手。“那張臺子,去年空了一整年。周老師不讓任何人坐。我們以為他在等一個配得上那張臺子的人。”
他頓了一下。
“沒想到是個高一的。”
說完他轉身走了。
林知夏看著他的背影,然後低頭繼續整理筆記。
整理完那道題,她在頁面最下面寫了一行小字:「每條蛇都有七寸。找不到的人,是因為一直在蛇尾巴上繞。」
活動室的後排,有一個人一直沒有圍過來。
顧衍之坐在靠牆的那張臺子旁邊。
他面前也攤著那道題,草稿紙上寫滿了推導。他的推導走到了倒數第二步,然後卡住了。
不是“不會做”的那種卡,是“這條路走不通”的那種卡。
他選了一個很漂亮的切入點,推導過程也乾淨利落,但到最後一步的時候,他發現前面有一個假設不成立。
整個推導,從頭到尾,白做了。
他抬起頭,看著白板上林知夏那張草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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