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赫爾曼的階級，是刻在每一天的細節裡的。
早上進校門的時候，保安對走讀生的態度就能看出三分。
家裡開邁巴赫來的，保安笑著點頭，說一聲“慢點下車”。
坐普通車來的，保安看一眼車牌，面無表情。
走路上學的——保安連看都不看。
食堂也分三層。
一樓是普通餐廳，自助式的，菜品豐富，但人多的時候要排隊。
二樓是西餐廳，可以點單，牛排 pasta 沙拉都有，價格是外面的兩倍，但從來不缺客人。
三樓是包間，不對外開放，只接受預訂——據說有些學生過生日會包下來，請一桌人吃飯，價錢可不是一般人能想的。
林知夏聽宋時晚說起這事的時候，正在喝湯，差點嗆到。
宋時晚語氣平淡，“大概十幾萬吧，上次林嶼過生日包過一次，菜一般，但服務還行。”
這就是聖赫爾曼。
有錢的特別多，有權的也特別多。
這裡的學生，大多數從幼兒園就認識，一起長大，一起上私立小學。私立初中，然後順理成章地進入聖赫爾曼。
有的出國留學，有的考上名牌大學。
他們的父母互相認識，家族之間有生意往來，暑假去的是同一個滑雪場，寒假飛的是同一個海島。
對他們來說，聖赫爾曼不是一所學校，是他們的地盤。
公費生是外來者。
每年聖赫爾曼會從全市招收幾個成績頂尖的公費生，免學費，給獎學金，條件是幫學校撐升學率。
這些公費生拿著全校最好的成績單，走在全校最貴的走廊上，穿著跟所有人一樣的校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一樣。
不是校服不一樣，是校服底下的東西不一樣。
書包。鞋子。手錶。手機。週末有沒有車來接。假期去了哪裡——每一個細節都是一道隱形的考題。
對於這些考題，而公費生永遠考不及格。
有些人對公費生不感興趣。
有些人不以為意。
但也有些人——那些在家裡被慣壞了的。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自己轉的人——會把公費生當成某種天然比自己低一頭的東西。
不是恨，是更讓人不舒服的傲慢。
像對待餐廳的服務員，像對待家裡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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