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終於把一整天的喧囂收攏進窗框裡。
林知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塊被擰乾了的海綿。
鬆鬆垮垮地往床上一倒，連頭髮都沒擦。
水珠順著髮尾一滴一滴地洇進枕套裡，把淺灰色的棉布染出一小片深色。
宋時晚正窩在旁邊刷手機，餘光瞥見她那副“我已經長在床上”的架勢。
立刻放下手機伸手去拽她的胳膊，嘴裡嚷嚷著。
“起來起來，頭髮還沒吹，小心以後頭疼”。
林知夏被她拽得半坐起來，腦袋沉得像灌了鉛。
整個人往前一栽，額頭差點磕在宋時晚肩膀上。
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好累啊，不想動了”。
那聲音軟得像一塊被太陽曬化的太妃糖，拉都拉不起來。
宋時晚早把吹風機從洗手檯下面的抽屜裡翻出來了，白色的線繞在機身上。
她一邊把林知夏按到梳妝凳上，一邊開啟吹風機試了試溫度。
熱風呼呼地往外冒，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翹起來又落下去。
“這還是本小姐第一次給人吹頭。”
她站在林知夏身後，左手撥開一縷半溼的頭髮，右手舉著吹風機。
聲音在熱風和馬達的轟鳴裡變得又近又遠。
林知夏乖乖坐著，腦袋被宋時晚的手指撥來撥去，像一顆被翻來覆去檢查熟度的果子。
她閉著眼睛討好地說“三生有幸啊”。
尾音被吹風機的風攪碎了，散在暖洋洋的熱氣裡。
整間臥室瀰漫著洗髮水那種甜絲絲的白桃味，混著熱風蒸出來的水霧，讓落地窗的玻璃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吹到一半的時候，宋時晚的手指忽然慢下來。
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撥頭髮的動作變成了一種漫不經心的。近乎撫摸的節奏。
她把吹風機關掉，拔下插頭。
線繞回機身上的時候繞了兩圈就鬆了，她也懶得再繞，隨手把吹風機擱在梳妝檯上。
自己繞到床邊坐下，拍了拍面前的位置示意林知夏過來面對面。
“知夏，”她喊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要跟你說件正事但我不想表現得太正經”的隨意。
林知夏剛把腦袋埋進枕頭裡準備繼續當海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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