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哪一步了？”
沈聿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即便不懂實驗技術，語氣也依舊沉穩篤定，一句話精準切中問題核心，目光平靜地看向蘇妄。
蘇妄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深邃的眼眸里布滿紅血絲，顯然是連日為專案操勞。
指腹反覆摩挲著手機螢幕的金屬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低沉的嗓音像是被厚重的烏雲壓住，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躁。
“反應條件。按照老配方一步步做，產率始終提不上來，亂七八糟的副產物一大堆，前前後後試了幾十次，次次都失敗。老爺子催得極緊，放話一週之內搞不定，直接把整個專案叫停。”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每一個字都裹著被逼到絕境的壓抑。
如同牆角縫隙裡滲出的水漬，一點點蔓延開來，籠罩住整個包廂，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沉悶。
包廂裡瞬間陷入死寂，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沉默著，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給我看看。”
一道清亮柔和的聲音驟然響起，不算響亮。
卻在這片死寂裡格外清晰，直直穿透沉悶的氛圍。
說話的是林知夏，她地站在桌旁，肌膚白皙似瓷。
眉眼乾淨清亮，帶著少年獨有的澄澈與從容，她緩緩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尖乾淨修長。
蘇妄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卻還是沒有多問，將手裡的手機輕輕遞了過去。
林知夏沒有像旁人那樣湊近螢幕眯眼端詳，只是將手機平穩地放在光潔的桌面上。
用兩根纖細的食指輕輕將實驗照片放大，清澈的眼眸快速掃過試劑瓶的顏色。實驗儀器的擺放位置。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半分鐘，便收回了目光。
她抬起頭，迎上蘇妄的目光，眼眸明亮而篤定。
如同課堂上胸有成竹回答老師提問的優等生，語氣平靜清晰地吐出四個字：“溫度太高了。”
蘇妄猛地一怔，深邃的眼眸裡滿是錯愕，身形微微一頓，下意識追問：“什麼？”
“你把反應溫度降下來就可以。我猜你現在用的是加熱迴流的方式。”
蘇妄清冷的臉上出現驚愕，對，就是加熱迴流。
“這個實驗方法本身沒有問題，但這個化學反應本身是放熱反應，你持續加熱，反而會促使反應向逆方向進行，就好比你對著原本就往坡下滾動的小球再用力推一把，它只會離既定目標越來越遠。你只要停止加熱，將反應體系降至室溫，若是效果不夠，再稍微做冷卻處理，反應自然會朝著你想要的方向進行。”
林知夏語氣平淡溫和，眼神純粹坦蕩，沒有半分賣弄學識的張揚。
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客觀事實，陽光透過窗縫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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