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裡煙火繚繞，炭火的紅光明明滅滅，鐵籤子串著的羊肉在火上翻烤，油脂滴落到炭上，滋啦一聲躥起一陣白煙，霸道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
黑瞎子一口氣點了五十串羊肉、三十串牛肉、十串板筋，又要了三瓶冰峰，一副要把沈清吃垮的架勢。
沈清咬了一口剛出爐的羊肉串，外焦裡嫩，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在舌尖上炸開。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含糊地讚了一聲：“嗯——好吃。”
黑瞎子得意地一揚下巴：“我說了吧，老馬家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他自己也擼了一大口，又拿起一串板筋，嚼得咯吱作響，一臉滿足。
張起靈吃東西的樣子跟他這個人一樣——安靜，從容。
他不緊不慢地吃著，偶爾喝一口飲料，目光落在面前的烤盤上，像是在專注地對付食物，又像是在想什麼重要的事情。
沈清偷偷看了他一眼，看他拿串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即使是在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地方，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氣質也絲毫沒有減弱。
三人邊吃邊聊，黑瞎子說起上午淘到的那批古錢幣，眉飛色舞。
“那個攤主明顯不懂行，一堆散錢裡面混了幾枚好東，一枚乾封泉寶，一枚大觀通寶折十，還有一枚咸豐重寶當百，品相都不錯。我攏共花了不到兩千塊，單那枚咸豐當百，市場價就得小一萬。”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又用手比劃了一下。
“還有那兩個官窯碗，胎薄得跟紙似的，釉色溫潤得能汪出水來。攤主當仿品賣的，我一眼就看出來是開門的老東西，南宋官窯的標本，雖然有小修，但這個價拿下跟白撿一樣。”
黑瞎子又問起沈清今天的戰果。
沈清大致說了一下自己買的那些碧璽首飾和裸石，又提到張起靈挑的那幾件東西——劍璏、銅印，瓷片等。
黑瞎子聽完，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然後瞪大了眼睛：“這些加起來多少錢？”
沈清想了想：“加上我自己的那些碧璽和雜項，總共花了三萬左右吧。”
“三萬？！”黑瞎子差點把嘴裡的冰峰噴出來，他把瓶子往桌上一墩，聲音都高了八度。
“你知不知道啞巴挑的那幾件東西，單拿一件出來都不止三萬？”
他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桌子，然後轉頭瞪向張起靈，一臉的不服氣。
“啞巴，我以前帶你逛了多少回古玩街，你連眼皮都不抬一下。怎麼跟沈老闆出去一趟，你就恨不得把人家攤子搬空？你這是區別對待啊！”
張起靈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鐵籤子，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淡淡地看了黑瞎子一眼，說了一個字：“煩。”
黑瞎子被他這一個字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指著張起靈，轉頭向沈清告狀。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他對待老朋友的態度！我請他逛了那麼多回，他就嫌我煩，你請他逛一回，他就給你挑了半條街的好東西。沈老闆你說說，這公平嗎？”
沈清被黑瞎子那副誇張的表情逗得笑出了聲，端起冰峰喝了一口，忍著笑說：“可能是……你太吵了？”
黑瞎子一愣，隨即仰天長嘆：“得，合著我輸就輸在這張嘴上。”
他自己也笑了，搖了搖頭，又拿起一串烤肉狠狠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
“罷了罷了，反正你倆合夥了，以後賺了錢記得請我喝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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