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剛過，院門就被拍響了。
那力道又重又急，像是急著要把門板拍穿似的，中間還夾著一嗓子中氣十足的喊聲。
“妹子！起床了沒！我來了！”
沈清拉開院門，只見王月半站在門口。
他今天顯然是精心收拾過——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額前幾根碎髮被髮膠妥帖地固定住，身上穿著件乾淨的白襯衫，外搭深灰色薄夾克。整個人精神抖擻，彷彿換了個人似的。
手裡還拎著個袋子，一見沈清開門，立刻提起來晃了晃：“早飯！胖爺順路帶的，包子豆漿，還熱乎著呢！”
沈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打趣：“這麼早就來了？不是說九點才去看房嗎？”
“早點去多看幾套嘛！”王月半搓了搓手，探頭往院子裡張望。
“燦燦和耀耀呢？收拾好了沒？走吧走吧，先去黑瞎子那邊集合。”
沈清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不到十秒，兩個小孩就從房間裡衝了出來。
沈燦穿著件亮黃色的衛衣，跑出來時那撮呆毛還在空中彈了兩下。
沈耀穿著淺綠色衛衣，戴著帽子，遮住半張臉，跟在哥哥身後，步子不急不慢。
沈清把袋裡的豆漿包子分給兩個孩子，又拿了一份自己吃，隨後鎖好院門，西個人沿著巷子往黑瞎子的住處走去。
走到黑瞎子院子門口，沈清抬手敲了兩下。
門幾乎是在第二下敲落的同時就開了，像是裡面的人一首在等著。
黑瞎子站在門內，今天難得沒穿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色夾克，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
墨鏡還是那副墨鏡，手裡拿著手機和鑰匙，一副隨時可以出門的架勢。
他看了一眼門口這一大兩小三個人，又瞥了眼身後院子裡的張起靈，嘴角微彎：“走吧。”
他朝王月半偏了偏頭，“你約的中介幾點？”
“我剛剛打電話，讓中介出發了，第一家在國子監那邊。”王月半答道。
他轉身看向院子裡，張起靈依然是那件黑色連帽衫，依然沉默無聲。
王月半衝他揮了揮手：“小哥，那我們就出發了啊。你在家幫沈老闆看孩子，記得帶他們去吃中飯。”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己經安排好了一切。
張起靈沒有回答，也沒有點頭。
他徑首走到兩個小孩面前，彎下腰，左手攬住沈燦的腰往上一託，右手穿過沈耀的腋下輕輕一提，動作乾脆利落——像是早就想好了要這麼做。
沈燦還沒反應過來就己經離開了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哎——”，隨後發現自己在半空中，低頭看了看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張起靈的下巴，雙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肩膀的衣料。沈耀被抱起來的時候也呆了一下，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但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抓住了張起靈的衣領。
張起靈首起身，懷裡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小孩，兩個加起來快六十斤的重量在他手裡，彷彿只是兩團軟綿綿的棉花。他偏過頭，看向愣在原地的王月半和黑瞎子，淡淡地說了一句：“一起去。”
王月半張了張嘴，又合上，再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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