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振川的表情和平時一樣,似乎又恢復了以前那種什麼都不用問就己經下了結論的時候。
姜煜“嗯”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在街上碰到了,就動了手。”
他說得很模糊,因為他知道解釋了也沒用。
從小到大每次打架回來,他爸問的第一句永遠都是“又闖什麼禍了”,而不是“你受傷了沒有”。
他記得有一次,還是初中的時候,他在學校替一個被堵在廁所裡的男生出頭,臉上掛了彩回來,他爸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少給我惹點事”。
後來他就不再解釋了。
他繞過茶几準備上樓。
姜振川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你能不能稍微讓我和你媽省心一點……”
“知道了。”姜煜打斷他抬步上樓。
他走進房間,把門帶上,靠在門板上站了幾秒。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紗布的右臂,腦海裡卻浮現出派出所大廳裡,林知站在日光燈下問他“你疼不疼”的那個畫面。
他原本僵首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把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點開她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到家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螢幕亮起來,她的回覆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好好休息。】
姜煜盯著那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仰面躺進床裡。
晚上。
林知洗漱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以為自己今天會很快入睡。
畢竟早上起得早,考試費了腦,中午又跑了一趟派出所,一整天下來身體己經很疲憊了。
但閉上眼睛之後,有關姜煜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浮上來,清晰得讓她無法忽視。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散發著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是平時讓她安心的氣味,此刻卻安撫不了她雜亂的心跳。
她在想,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的。
是他帶著她去滑雪,認真細緻地教她注意事項的時候?
還是在圖書館門口蹲下來問她為什麼哭的時候?
又或者是更早,他在操場邊的梧桐樹下,一個人靠坐在那裡抽菸,她走過去,他抬起頭看她的那個眼神?
她也說不清楚,想不明白。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像退潮後露出的礁石一樣,一個一個地浮出水面。
林知翻了個身,平躺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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