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啊，”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熟悉的大嗓門，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在嘈雜的背景音裡顯得有些突兀，“媽到你們學校門口了，你在哪兒，媽找不到你教室……”
蘇晴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媽，我不是說了不用來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甚至帶著點不耐煩，“家長會沒什麼要緊的，就是走個形式……”
“那怎麼行？”母親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執拗，“別的家長都來，媽不來，老師還以為咱家不重視你呢。”
蘇晴張了張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母親還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媽找個人問問路……”
“媽。”蘇晴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那股情緒壓回去，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你在門口別動，我下來接你。”
還沒等那邊說些什麼，蘇晴啪地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掛了電話，她閉眼靠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
剛才領著沈芸上樓的時候，她能夠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氣，聽著她舒緩又悅耳的聲音。
那是身處優渥的環境才能養出的貴氣。
她當時心裡想的是：要是這是她媽媽就好了。
———
林知把王主任送到教室門口，跟李老師簡單打了個招呼，便轉身下了樓。
她打算去圖書館看會兒書，等家長會結束再回來。
風還在乎乎地吹，林知把棉服的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悶著頭往前走。
走到行政樓拐角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哎，同學……”
那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語氣裡夾雜著明顯的焦急和不知所措。
林知停下腳步，轉過身。
行政樓側門的花壇邊站著一個女人。
她大概西五十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暗紅色棉襖。
齊耳的短髮，側邊的頭髮用一個廉價的塑膠髮卡卡在耳後，鬢角己經有了幾縷花白。
她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林知看了看西周，好幾個結伴的學生從她旁邊走過，充耳不聞她的聲音，像是沒有聽到。
林知走過去，輕聲詢問，“阿姨，您有什麼事嗎？”
那女人看到有人為她停留，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
“同學，我想問一下，高二年級的家長會是在哪個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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