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氣撲面而來，帶著儀器運轉的低頻嗡鳴和一股淡淡的金屬氣息。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把書包放下，從抽屜裡抽出實驗記錄本，翻開到昨天做到一半的那一頁。
“林知。”許彥的聲音從裝置那邊傳過來，“你過來看一下這個資料。”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的顯示屏前站定。
許彥指著螢幕上一條波動的曲線：“昨晚跑了一組新引數，推力效率比上次高了兩個百分點，但波動幅度也大了。你來看看這個趨勢，你覺得是磁場構型的問題還是工質流量的問題？”
林知彎下腰，目光落在那條曲線上。
她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指在螢幕上比劃了一下：“波動峰值的位置和磁場掃描的步長重合度很高，應該是磁場邊界層的問題，和流量關係不大。如果把磁極間距調一下，應該能收窄。”
許彥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跟我想到一塊兒了。”
他首起身，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把筆放下，“沈教授在開會，說要晚點過來。你要是沒什麼事，中午跟我一起吃飯？”
“好。”林知說。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把剛才那個分析記進筆記本里，然後從書包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螢幕上有兩條未讀訊息，都是姜煜發的。
“起了嗎？”
“今天有課？”
她正要打字回覆，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許彥離門最近，他放下手裡的資料夾走過去，拉開門。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人站在門外，個子很高，肩寬腿長，黑色大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
實驗室門口的光線不算明亮，走廊頂燈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清晰的邊。
他的頭髮比夏天的時候短了一些，露出乾淨的額角，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利落和沉穩。
許彥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覺得有些熟悉，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請問你找誰？”
姜煜認出他是林知的那個實驗室師兄，他沒有多說，“我找林知。”
聽見聲音，林知握著筆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許彥的肩膀，落在那扇半開的門上。
外面的人像是感知到了她的視線，偏過頭，目光穿過門縫，準確地落在她臉上。
他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推開半掩的門，走了進來。
林知坐在工位上，手裡還握著那支筆，整個人像是被按住了暫停鍵。
他走到她面前，在距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把她從椅子上輕輕拉了起來，緊接著張開手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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