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
風，或者說是一股氣流，從山的另一邊吹過來，帶著大地的涼意，和一絲更淡的。更甜的氣息。
隱隱約約，風中還夾著人的低語聲，斷斷續續的。
鹿九閉上眼睛仔細聆聽。
聲音不是從山上傳來的，而是從山體裡面發出的。
她睜開眼睛，朝氣流吹來的方向看過去——七點鐘方向，那條上山的小路。
鹿九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過去。
小沈和大楊趕緊跟上。
大楊機警地把手撫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小沈則亦步亦趨地跟在鹿九身後，眼睛不停地往兩邊掃。
上山的路更陡。
幾乎全是裸露的岩石，腳下的碎石踩一步滑半步。
鹿九走得很快，一邊走一邊摸了一下手邊的岩石。
沉積岩。一層一層的，像千層餅。
她想起這裡是京西煤田的範圍。
京西的煤礦，在山裡頭。
煤本身就是黑色的可燃沉積岩，有煤的地方，整座山從內到外都是“石頭包著煤”的結構——從外面看就是一座石頭山，走進去才知道山肚子裡全是巷道。
“野豬嶺有煤礦嗎？”鹿九問道。
小沈想了想：“沒有吧，沒聽說啊。”
大楊開口了：“民國的時候開採過，後來塌了。”
“你咋知道？”小沈問。
“我爺爺是礦工。”大楊說。
鹿九沒再接話，雙目不停地環視周圍的環境。
石頭，石頭，還有低矮連成片的灌木。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閃了一下她的眼睛。
就在前方不遠處的石頭縫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鹿九走過去，蹲下來，從石縫裡抽出一支鋼筆。
派克鋼筆。
銀色筆帽在陽光的照耀下，亮得刺眼。筆帽上有一個熟悉的凹痕——是她爹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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