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九站在站臺中間，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混凝土的味道，鐵鏽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甜絲絲的氣息。她睜開眼睛，朝地面的方向走了幾步。
“運走了，上地面了。”鹿九說。
“能追到嗎？”公安李同志問。
“能。”
應該已經超過五天了，需要用點時間。
閻望轉身對高棣說：“打電話回團裡，再調一個排過來。”
高棣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
鹿九跟著那股味道，一路從地鐵站追到了地面。
地面上長街主幹道沿線，來往人流車輛絡繹不絕。
雖然大部分人的臉色有點發黃，一副氣血不足的樣子，但是依然是一派和諧和平的城市街景。
鹿九走走停停，有些地方的味道已經被風吹乾淨了，但是泥土。縫隙和下水管道處，還殘留著點滴氣味。
一直走出了八九公里，來到一處棚戶區。
低矮的平房連成一片，擁擠。灰黃，像是一塊城市的補丁。
兩排房之間的小巷窄到兩個人側身才能透過，抬頭看天是一條縫。
好多房子共用一面山牆，你家東牆就是我家的西牆，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卻又互相支撐著不倒。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味道。
煤球爐子的煙味。泔水味。泥土的酸敗味。人類排洩物的臭味。洗衣粉的鹼味。人的汗味......
鹿九的熊的鼻子，在雜亂的味覺訊號中，鎖定了那一絲甜。
她走得很慢，一條巷子一條巷子地走，每走幾步都要停一下，鼻子微微動著。
閻望跟在她身後，保持了一步之遙的距離。
走到第七條巷子把頭的一戶民房，她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屏住幾秒，慢慢吐出來。
“這裡。”鹿九說，很確定。
面前的平房跟周圍的房子沒什麼區別。
黃土牆，灰瓦頂，窗戶上糊著報紙，門板有些年頭但依然結實。
閻望打了個手勢，身後幾個戰士，無聲地散開，佔據了周圍的有利位置。
鹿九走到門前，側耳聽了一下，“四個人，三男，一女。兩男一女在西屋炕上，一個男的在院中西南角的的廁所裡。爆炸物在東屋。還有，那女的，是香奈兒五號，別弄死了。”
閻望看向鹿九的眼神，全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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