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天矇矇亮。
京城迎來了第一場初雪。
十歲的侯小明，把十六個月大的弟弟裹在棉被裡，綁在背上，一步一步向舅舅家走去。
舅舅家不遠，但是他走了很長時間。
舅舅和舅媽在家門口，伸著脖子張望，看見他來了，趕緊迎上來，把孩子從他背上抱下來。
舅媽掀開棉被一角，摸了摸孩子溫熱的小臉，抱在懷裡，怎麼也看不夠。
舅舅遞給侯小明一大袋糧食，“你媽怎麼沒來？”
“我媽上班去了。” 侯小明說。他媽是臨時工，不敢去晚。
他默默接過糧食，扛在肩上，沒敢再看弟弟，說了句，“我走了。”
轉身就跑。
他身後，小孩子哇一聲就哭了，哭聲尖銳刺耳。
侯小明的眼淚也跟著飛了出去。
回到家，他抹了一把臉，走進廚房，給二妹和三弟熬了一鍋熱粥。
沒過多久，門口有敲門聲，居委會宋大媽例行到他家檢視。
她先到廚房看了一眼，粥己經吃完了，爐子上溫著熱水，收拾得還算乾淨，沒有什麼安全隱患。
宋大媽別看年近五十，衣著樸素，但是長相十分秀美，正是聶志遠同志的丈母孃大人，小王哥的親孃。
說她喜歡無理攪三分，純粹是老岳母對女婿的偏愛。
她推門走進正屋，看了一眼幾個孩子，摸了摸火炕，還算熱乎。
侯小明一邊看著三弟，一邊帶著六歲的二妹糊火柴盒。
“小明啊，你又沒去上學啊？”
侯小明：“等找到我爹，我就去上學。”
宋大媽心裡一酸，嘆著氣說，“行，你有事兒就到我家喊我。”
侯小明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垂下眼眸，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宋奶奶。”
下午，侯小明對二妹侯小娟說，“你在家看著三弟，行不？哥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侯小娟懂事地點頭，“大哥放心，我一定看好三弟。”
他爹的畫像貼出去之後，有一個熱心的街坊說，他家親戚曾經看見他爹去過幾次西西那邊的衚衕。
他爹肯定不是去那邊找小寡婦的，那就一定是去找別人。
他打算拿著他爹的畫像，再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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