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金瘡藥。”小燕子從隨身的包袱裡翻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你自己擦一下。”
採蓮怔了一下，接過藥瓶，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殘破不堪的腳，鼻子一酸，險些又落下淚來。
她脫下鞋子，小心翼翼地給自己的傷口上藥，動作很輕，生怕弄髒了馬車。
紫薇看著採蓮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樣，眼裡滿是憐憫，心裡酸酸的。
她想起自己從濟南到京城的那一路，想起那些無處投奔、無人可依的夜晚，想起那種舉目無親的絕望。
感同身受。
到了目的地，小燕子先找了個客棧安頓下來。
她翻出一身乾淨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塞給採蓮，讓她換上。
等採蓮換好衣服出來，她又從袖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遞了過去。
“這些你拿著，僱輛馬車，首接去京城吧。”
採蓮沒有伸手。
她看著那袋銀子，看著小燕子真誠的眼睛，嘴唇顫抖著，膝蓋一彎，又跪了下去，泣不成聲：
“姑娘……姑娘就讓我跟著你吧。我己經……己經沒有親人了。京城的親人，也不知還在不在……求姑娘不要趕我走……”
她哭得渾身發抖，像一片在風雨中飄搖的落葉。
小燕子嘆了口氣，彎腰把她扶起來，按著她在一旁的板凳上坐好，聲音溫柔而耐心：
“你拿著錢去京城。如果找不到親人，就去會賓樓。你只要說是小燕子讓你去的，那裡會有人安頓你的。”
“會……會賓樓？”採蓮淚眼朦朧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刻進心裡。
“對，會賓樓。”小燕子彎起嘴角：
“那裡還在裝修，不過等我辦完事回去，會去那裡看你的。好不好？”
採蓮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撲簌簌地掉，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嗯。謝謝姑娘。我去會賓樓……等你。”
看著採蓮上了僱來的馬車，馬車緩緩駛出視線，小燕子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唉……”身後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
小燕子轉過身，就看見紫薇歪著頭看她，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眼神卻故意做出幾分委屈的樣子：
“還在看呢。有了採蓮姑娘，都不記得我了。”
那故作吃醋的小模樣，活像一個撒嬌的小媳婦。
小燕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走上前，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挑起紫薇的下巴，笑眯眯地湊近，語氣輕佻得像一個紈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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