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兒子一向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最首，神采奕奕，像一棵向陽的樹。
可今日，他雖然站得依然筆首，臉色卻白得不像話，眼底的烏青遮都遮不住，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瘦了一圈。
乾隆微微皺了皺眉，心裡記下了。
退朝後，眾臣魚貫而出。乾隆看了李公公一眼，李公公會意，上前幾步，低聲道：
“五阿哥，皇上請您留步。”
御書房的門關上，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永琪，可是身體不舒服？”
乾隆在龍椅上坐下，目光落在永琪臉上，語氣比平時柔和了許多，“臉色怎麼如此蒼白？”
永琪沒有回答。
他站在御案前，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乾隆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正要再問……
永琪忽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沉悶而決絕。
“皇阿瑪。”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去剋制什麼：
“兒臣……喜歡小燕子。”
乾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什麼？”
永琪深深地叩首，額頭抵在地面上，聲音悶悶的，卻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刻在石頭上：
“皇阿瑪，兒臣喜歡小燕子，想……求娶。”
這一次，乾隆聽清楚了。
他的眉頭猛地擰在一起，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怒意：
“胡鬧！小燕子是你妹妹！”
“她不是！”
永琪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幾乎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皇阿瑪，她不是。”
那一眼，看得乾隆心裡一顫。
他從來沒有見過永琪這個樣子。
這個兒子從小就懂事、穩重、隱忍，什麼時候在人前露出過這樣脆弱的、幾乎是破碎的神情？
他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隨時都有可能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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