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來了，坐在他身邊，那根弦忽然就鬆了。
幾乎是在閉上眼睛的同時，他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了。
他睡著了，快得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小燕子沒有走。
她安靜地坐在床沿，低頭看著他的睡顏。
睡著了的望玉辰比醒著的時候更像一個少年，眉頭舒展開來，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誰。
她伸手，輕輕將他額前散落的碎髮撥到一邊，指尖拂過他的額頭，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
然後她俯下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漾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他動了動，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又沉沉睡去。
小燕子就在那裡坐著，一隻手輕輕握著他的手指，偶爾低頭看看他的臉，偶爾幫他掖掖被角。
窗外有鳥雀在叫，遠處隱隱傳來街市的喧鬧，這個小小的書房裡卻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賽威在門外輕聲提醒：“公主，該回宮了。”
小燕子低頭看了看望玉辰，他還在睡，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烏青還在，但眉頭完全舒展開了。
她輕輕鬆開他的手，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裡，又仔細地掖好被角。
她從書案上找到一張空白的紙，拿起他方才握過的筆，蘸了墨，想了想，提筆寫道：
“阿辰，記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我等你。——小燕子。”
她把信紙摺好，用硯臺壓住，放在他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然後她輕手輕腳地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走出望府的時候，她的眼睛有些紅。
賽威和賽廣跟在後面，誰都沒有說話。
回到會賓樓，紫薇他們己經等在那裡了。
幾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像是剛聊了什麼開心的事。
“什麼事這麼高興？”小燕子一邊上車一邊問。
紫薇挽住她的胳膊，眉眼彎彎：
“就是今天你撞到的那個回人，蒙丹。他跟我們聊了一會兒，是個奇人，走南闖北去過很多地方，談吐很不一般。我們一致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小燕子聽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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