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嚇得她猛地縮回了手，像被燙了一下：
“好燙！有沒有請太醫？”
“我沒事。”含香的目光落在帳頂，聲音淡淡的，沒有一絲波瀾，“這樣......挺好的。”
那語氣，那神態，那空洞得沒有焦距的眼神，小燕子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不是生病，這是不想活了。
紫薇也察覺到了。她湊近含香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這樣怎麼可以呢？你想想......蒙丹。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他該怎麼辦？”
“蒙丹”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含香緊閉的心鎖裡。
她的眼珠緩緩轉動，無神的眸子一點一點聚焦，從帳頂移到紫薇臉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那雙黯淡了許久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微弱，卻真實的光。
“蒙丹？”她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又輕又急，像一陣風就能吹散，“你認識他？”
“是。”紫薇認真地點頭，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他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養傷。”
一滴淚從含香的眼角無聲地滑落，沿著蒼白的臉頰，沒入散亂的鬢髮中。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他沒事？他還活著？”
“他活著。”紫薇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篤定而溫柔：
“所以，為了他，你也要好好地活著。”
含香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緊閉的眼縫中汩汩地湧出來，打溼了枕頭。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在拚命地呼吸，又像是在拚命地忍住哭聲。
吉娜端著藥碗站在門口，苦著臉。
她已經在想，今天要用什麼法子才能讓格格把這碗藥喝下去。
這幾天，格格一口藥都不肯喝，喂進去就吐出來，吐不出來就咬著牙不咽，像是鐵了心要把自己耗死。
吉娜走到床邊，紫薇連忙幫忙扶起含香，將枕頭墊在她身後，讓她靠得舒服些。
含香抬起軟綿綿的手臂，顫抖著去接藥碗，手指剛碰到碗沿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來吧。”紫薇從吉娜手中接過藥碗，舀起一勺，吹涼了，送到含香的唇邊。
含香沒有拒絕。
她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黑褐色的藥汁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她眉頭都沒皺一下，不是不苦，是心裡有了比苦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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