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玉辰的睫毛顫了顫。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一向溫柔如水的眸子裡，此刻盛著一種近乎脆弱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風聽了去：“我不敢賭。我輸不起。”
小燕子看著他，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她懂。
這是身份的鴻溝給他帶來的。刻進骨子裡的不安。
無論現在還是上輩子，“門當戶對”這四個字總會被抬出來，像一把利劍，刺得有情人遍體鱗傷。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怕一轉身她就會被許給某個世家子弟，怕自己拼盡全力還是趕不上命運翻臉的速度。
她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像哄小孩子一樣，語氣輕快而篤定：
“你不會輸的。開心一點，我一直都在。”
望玉辰被她捏著臉，那絲不安被她指間的溫度一點一點地熨平了。
他彎了彎唇角，握住她捏自己臉的手，在掌心輕輕攥了攥，沒有再說別的話。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會賓樓門口。
暮色漸濃，會賓樓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橘黃色的光從門裡溢位來，灑在青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採蓮正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們，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可算回來了，快跟我來。”
她領著兩人上了二樓，推開了最裡間那扇門。
門開的一瞬間，屋內的嘈雜聲撲面而來。
小燕子的目光掃過屋，爾康。永琪。柳青。柳紅，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
還有一個她不怎麼想見到的蒙丹，坐在靠窗的位置，半張臉隱在陰影裡。
紫薇坐在爾康旁邊，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爾康正攬著她的肩膀，低聲說著什麼安慰的話。
小燕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將紫薇從爾康懷裡拉了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
“怎麼哭了？有人欺負你？”
紫薇看著小燕子，嘴一癟，抱著她哭了起來，聲音委屈得像個小孩子。
小燕子的目光像利劍一樣射向爾康。
爾康被她看得後背一涼，連忙舉起雙手以示清白，語速快得像在背書：
“不是我！是紫薇聽了蒙丹和含香的愛情故事，感動得哭成這樣，我一直在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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