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將軍府九名男丁戰死,用功名換來的皇親,我真的擔心阿月此番無禮,讓天家厭煩。她今日進宮問太后娘娘討賞賜,明日還不知鬧出什麼事來。可憐老爺中年喪子此刻守在邊疆,沒辦法回京教導阿月知書達理,辜負了將軍府男丁的功名,都是我的錯啊。”
“她不知輕重,貿然跟皇后娘娘討嬤嬤來府裡,若讓嬤嬤看到什麼,轉頭告知皇后娘娘,豈不是將整個將軍府置於皇后娘娘的眼前?我倒無所謂,府裡只剩幾名女眷,阿晴和二房阿蘭還要嫁人,若因此傳出什麼風聲,豈不是於她們的名聲有損?”
說罷,她以帕子掩面,輕拭眼淚。
她沒辦法讓皇后娘娘收回成命,想透過老夫人之手阻止嬤嬤入府。
老夫人兩個兒子,五名男孫戰死,旁支兩名男丁戰死,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她傷心欲絕逃避外世,用禮佛安慰自己,最不想提起這等傷心事。
如今鄭氏口口聲聲說起將軍府九名男丁戰死的事,說白曦月辜負他們的功名,老夫人又如何能容下她?
鄭氏這是想借老夫人之手懲治白曦月。
她作為親生母親這樣說,不管白曦月說什麼,老夫人都不會相信她。
老夫人渾濁的眼睛射出銳利的光,鎖在白曦月頭上的紅寶髮簪,再看她手中捧著木匣子,看那精美奢華紋路,正是宮中才有的樣式。
一切印證鄭氏的說辭,老夫人氣得呼吸粗重,許久沒有生過這麼大的怒火。
“來人!將阿月押去祠堂,讓她跪在她叔伯兄長面前認錯!”
院外兩名粗使婆子衝進來,作勢要拿住白曦月。
“去祠堂也好,讓叔伯兄長他們知道,他們的犧牲得到皇家認可。”
她不驚不慌,說話平穩,儘管屋內嘈雜,她的話語也很清晰。
老夫人將她的話聽了進去,暴漲的怒火往下壓了點。
“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兩名婆子停住動作。
鄭氏和白以晴也鬆開帕子,不以為意看著她。
白曦月緩緩開啟木匣子,說道,“剛才進宮太后娘娘要賞賜孫女頭面,孫女什麼都沒要,只想要太后娘娘抄寫的經文放在叔伯兄長的牌位旁,太后娘娘說孫女孝順,有將軍府的氣性,賞了孫女一塊‘忠勇’金牌。”
說到這裡,她將木匣子裡的“忠勇”牌拿出來,純金打造,正面刻著“忠”,反面刻著“勇”。
準備離宮之前太后單獨賞賜她,她一直沒有在鄭氏和白以晴面前開啟這個木匣子,就是讓她們以為太后賞了她頭面。
想不到她留一個心眼,這麼快用在這一刻。
老夫人顫抖著手接過來,怒火全消,將“忠勇”金牌反覆翻看,激動問她。
“這是先皇的‘忠勇’令牌,一共有三塊,一塊給了開國功臣蔣家,一塊是恭親王十四歲打勝仗時皇上賜給他,想不到最後一塊在太后娘娘這裡,太后娘娘怎麼會突然賞賜你?”
老夫人的關注全都在令牌上,皇后娘娘派嬤嬤來顯得不那麼重要。
白曦月微笑看著鄭氏驟變的臉色,說,“阿孃總是說孫女此番失禮,辱沒叔伯兄長的功名,孫女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剛才太后娘娘主動賞賜孫女,是因為昨日姐姐落水,被三皇子救起,阿孃說姐姐和三皇子有了肌膚之親,恐汙了名聲,最好的辦法是換親,這才有進宮商議婚事這件事。孫女不忍阿孃為難,也不忍姐姐名聲受損,儘管恭親王昏迷在床半年,孫女也願嫁給他。太后娘娘誇獎孫女,說要賞賜孫女,這才有了這塊‘忠勇’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