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賓館的房間裡,許知遠剛剛結束通話高育良的電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手機又響了。
這次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沙瑞金。
許知遠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螢幕上那三個字看了幾秒鐘,嘴角微微上揚。
該來的總會來,陳岩石那通電話打完到現在,沙瑞金能憋這麼久才打過來,己經算是有定力了。
許知遠按下接聽鍵,語氣平和,道:“沙書記。”
電話那頭,沙瑞金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既不急也不惱,甚至還帶著幾分問候老友般的隨意:
“知遠同志,怎麼樣,在賓館住得還習慣嗎?京州這邊氣候比京都潮溼一些,晚上睡覺記得關窗。有什麼需要的你隨時跟辦公廳講,不要客氣。”
許知遠無聲地笑了一下。
這位沙書記,上來先問生活起居,不問工作動向,這是要跟打太極拳。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許知遠:
我不是來找你興師問罪的,我是來跟你拉近關係的。
這種套路,許知遠在京都見了太多。
先說好話,再談正事,好話說完,正事就好商量。
如果好話說完了對方還不識趣,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沙書記費心了,賓館條件很好,一切都很周到。”
許知遠配合著寒暄了一句,然後不緊不慢地把話頭拽回來,“沙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邊的沙瑞金頓了一下。
他己經轉了好幾個彎,正準備轉到正題上,沒想到許知遠首接替他把話挑明瞭。
這種感覺,像是他剛擺好棋盤,對方己經把棋子推到了他面前。
沙瑞金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依然溫和,但措辭明顯更謹慎了:
“知遠同志,我今天打電話來,主要是想跟你聊一聊大風廠的事。
這個廠子情況比較複雜,京州市委之前也拿過幾個方案,但各方面意見不太統一,目前處置意見還壓在省委。
陳岩石老同志對這件事很上心,三番五次來反映情況。
我的建議是,這件事不妨先放一放,讓下面的同志們有充分的時間去協調,你剛到省裡,方方面面的工作都需要熟悉,不用急著衝在第一線。”
許知遠聽著這番話,目光落在窗外遠處那片模糊的天際線上。
沙瑞金的話說得好聽,“先放一放”,“讓下面的同志們去協調”。
可大風廠己經在光明峰的核心地塊上僵持了將近一年,京州市委協調了大半年協調出什麼結果了?
李達康除了躲就是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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