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秘書!”
沙瑞金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我是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以後像這種重要檔案送來的時候,不管我正在幹什麼,是什麼時候,都一定要立刻拿給我看!誰讓你自作主張替我過濾檔案了?”
白秘書把頭垂得更低了,連聲應是,一個字都不敢多解釋。
他心裡當然清楚那份檔案是怎麼被淹沒在堆積如山的日常報告裡的,但有些話說出來就是找死。
領導正在氣頭上,最好的應對就是挨訓、認錯、閉嘴。
沙瑞金沒有再看白秘書。
他拿著那份檔案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的節奏都很沉。
白秘書站在角落裡,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耳朵摘下來放在門外...有些話,真不是他這個級別的幹部該聽的。
沙瑞金踱到窗前站定,背對著白秘書,自言自語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落針可聞的辦公室裡,白秘書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中樞派來的這個許知遠——到底是來給我搭班子的,還是來拆我的臺的?”
白秘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
這話他聽見了也只能裝作沒聽見。
“一個二把手,不帶著省政府緊緊圍繞在我這個省委書記的身旁,反而另起爐灶搞經濟建設?”
沙瑞金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慍怒:
“經濟什麼時候不能發展?反腐鬥爭才是一刻都不能停!現在是什麼時候?趙家的舊勢力盤根錯節,大風廠拆完之後還沒有給陳老一個妥善的答覆!幹部隊伍的整頓才剛剛開了個頭...他倒好,跑去搞雲計算?”
白秘書站在角落裡,嘴唇抿得緊緊的,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這些牢騷沙瑞金今天能當著他的面說出來,過兩天情緒平復了說不定還要後悔,他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現在說話就是找死,不說話還能活著。
沙瑞金在窗前站了片刻,終於轉過身來,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他擺了擺手,示意白秘書先出去。
白秘書如臨大赦,快步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襯衣後背己經被汗水溼透了一大片。
辦公室裡只剩下沙瑞金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
“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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