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州市老城區一家不起眼的川味餐館裡。
這家餐館藏在一條叫做柳樹巷的老巷子深處,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燈罩上糊著一層經年的油垢。
店裡的桌子是那種老式的摺疊木桌,桌面被辣椒油浸得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
這個時間點己經過了飯口,店裡除了角落裡那兩個對坐著的男人之外,就只剩下後廚偶爾傳出的鍋鏟碰撞聲。
侯亮平把啤酒瓶重重墩在桌上,瓶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白色的泡沫從瓶口翻湧出來,順著瓶身淌到桌面上。
他己經喝得臉上泛紅,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他對面的陳海比他喝得還多,兩隻眼睛己經有些發首,面前擺著好幾只空酒瓶,白襯衫的領口敞著,袖口胡亂捲到了小臂,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棵被人拔出來曬了半天的秧苗。
“猴子,這次我家裡的那位老爺子可是把我坑慘了。”陳海端著酒瓶,瓶口對著嘴唇,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自言自語的嘟囔。
“之前我還跟你說什麼...今後我們兄弟倆都在檢察戰線,你到了漢東,有我這個反貪局長打底,咱們聯手肯定能幹出點名堂來。誰知道這才幾天功夫,我這個局長就被免了。不是停職,是免職!”
這次被免職,對於願意,陳海心知肚明。
只不過他不明白...明明之前那麼多次,那麼多次,他都沒事。
如今只不過是將過往的劇本重演,竟然被人擼了下來!
後果太重,重的陳海喘不過氣...
說完話後,陳海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他拿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眼眶不知道是被酒辣的還是怎麼的,紅了一圈。
侯亮平一拍桌子,桌上那盤己經涼透的油炸花生米跟著跳了一下:
“不行!
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個陳清泉絕對有問題——大風廠的判決明顯是枉法裁判,管轄權轉移那套把戲我在京都見多了,當我看不出來?
這就是官官相護!
兄弟,像這樣的案子,我在京都不知道經手過多少次。
陳海我跟你說,這擺明就是有人感覺到了壓力,故意整你!”
陳海搖了搖頭,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猴子,你不瞭解情況。這件事怨不得別人,要怨就只能怨我自己。是我沒有提前向上級彙報,未經允許就去調查陳清泉的。季檢說得對,我這是無組織無紀律,程式上確實說不過去。”
“不怪你!”
侯亮平猛地一揮手,聲音大得讓後廚的鍋鏟聲都停了一瞬..
好傢伙..這是什麼路子上的客人?
“這算什麼事?我之前在京都做處長那會兒,什麼時候提前彙報過?
什麼時候走過那些婆婆媽媽的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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