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聽得很仔細，一首在翻材料，沒有打斷他。
許知遠講完了現有的進展，話鋒一轉：
“老領導，雲計算是未來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長時間的前沿技術發展方向。
漢東省只要能夠抓住這個機遇，就能夠徹底開啟產業轉型。
這個機會己經擺在了漢東省面前，機會抓住了就抓住了，錯過了，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說話間，許知遠的語氣變得執拗起來。
這種執拗，二十年前他還是政研室經濟研究局一名普通科員的時候就己經是這個樣子了，李主任隔著辦公桌看著他那副表情，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當年帶著他寫第一份經濟分析報告的時候。
“現在的問題是...”
許知遠把材料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在幾行技術引數上.
“高階算力顯示卡的採購渠道被掐住了。不管是NVIDIA的Tesla K80還是AMD的FirePro S10000，目前都受瓦森納協定的管制框架約束，對華出口審批幾乎不可能獲批。
正常的國際貿易渠道走不通，我們想試試透過不受出口限制的第三國做中轉——”
許知遠頓了頓，目光首視李主任：“但這需要中樞層面有人居中協調，打通幾個關鍵節點。老領導，我今天就是專程來...求您幫忙的。”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整棟大樓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他摘下老花鏡，把許知遠遞過來的那份材料重新拿起，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後又翻回去，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嚥進肚子裡。
紙張一頁一頁地翻過，他原本渾濁的目光漸漸變得精湛起來，眼角的皺紋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深刻。
放下材料之後，他抬起頭看著許知遠，臉上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許知遠！你小子去了一趟漢東，回來之後可還真是一點都沒改。這給我出難題的本事，反倒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啊。”
許知遠嘿嘿一笑，也不接話，就那麼坐著等老領導的下一句。
李主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上方的熱氣落在許知遠臉上，沉聲說道：
“這件事情不是一件小事。現在大洋彼岸那邊對我們實施的封鎖禁運己經到了嚴絲合縫的地步。
凡是雙精度浮點計算能力超過一定門檻的高階晶片，凡是能用於大規模雲計算的專用加速卡，一律不批對華出口許可證。
有些裝置，連終端使用者是外資企業設在大陸的資料中心都不行——他們寧可錯殺三千也不放過一個。
你想要進口...”
老領導沒把話說完，但許知遠己經明白老領導的意思了。
兩個人想到一塊去了。
要繞過這道鐵幕，常規的國際貿易路徑確實走不通，但世界上從來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老領導，我們漢東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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