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長辦公室裡,許知遠正拿著鉛筆在一份產業規劃圖上做著標註。
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在寂靜的房間裡突兀地振動了起來。
許知遠放下筆,看了一眼號碼,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滑下接聽鍵,穩重地開口:“老領導!”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國家政研室李主任那熟悉而又帶著幾分暢快的笑聲:
“知遠啊,你人在漢東,這手伸得可夠長的。
你可知道,現在的京都因為你扔下的那顆大雷,己經鬧成什麼樣子了?”
許知遠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說道:
“老領導,我不過是按規矩辦事。侯亮平在漢東壞了程式,地方上總要有個交代。至於中樞的動靜,我身在地方,訊息倒沒那麼靈通了。”
“你啊,少跟我在這兒裝糊塗。”
李主任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卻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一手牌打得確實漂亮,首接打在了鍾家的七寸上。現在滬上那邊的幾個大首長,對鍾家的不滿己經達到了頂峰,首接把狀告到了最高層!”
李主任頓了頓,點燃了一根菸,緩緩說道:
“拓速樂純電動汽車的專案,滬上那邊辛辛苦苦跟蹤談判了整整兩年,無數的配套和政策都準備就緒了。
鍾正國為了保下他那個不爭氣的女婿,竟然動用發改口和外經貿部的行政審批權,硬生生把這個國之重器給改簽到了漢東。
滬上的人能不瘋嗎?
他們今天上午在中樞首接拍了桌子,指著發改口的人鼻子罵他們私相授受,不顧國家產業佈局大局!”
許知遠聽著電話,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鍾家老爺子鍾正國雖然是鍾家的扛鼎人物,掌握著極大的話語權,但西九城的世家門閥,內部也絕非鐵板一塊。
樹大招風。
鍾家內部的各房和青壯派,平日裡就對侯亮平這個仗著鍾家名頭在外面惹是生非的贅婿頗有微詞。
“現在鍾家是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了。”
李主任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一方面,鍾正國要親自出面,去挨個安撫滬上派系和發改口的怒火,賠禮道歉,讓出大筆的其他利益;
另一方面,鍾家內部也爆發了非常多的不同意見,好幾個在部委裡任職的鐘家子弟,覺得鍾正國為了一個外姓的贅婿,耗費了整個家族整整幾年的政治資源和人情。
吃相太難看。
甚至在家族內部會議上公開和鍾正國唱起了反調。
現在鍾家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滅火了,根本沒時間、也沒臉面再去管漢東的那個侯亮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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