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李達康在過去的官場履歷裡,天天盯著招商引資、盯著買地賣地、盯著光明峰地塊兩百億投資時,腦海中從來沒有、也根本沒有能力去涉足和高瞻遠矚過的宏觀新經濟盲區!
在這一刻,他終於徹底看清了這位新省長那深不見底的宏觀格局和經濟野心!
許知遠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外資整車工廠。
他這是要用“代建白送廠房”作為最高明的誘餌。
活生生把大洋彼岸最先進的整車技術當成一條粗壯的鯰魚。
扔進漢東傳統重工業日漸死氣沉沉的魚塘裡。
強行把京州乃至整個漢東的製造業產業鏈,給跨時代地往上拉昇一級!
這不叫國有資產流失。
這叫最高明的“空手套白狼”的宏觀經濟豪賭!
“答不出來了吧?達康書記,劉廳長。”
許知遠冷哼了一聲,將雙手重新負在身後,冷冷地看著臉色同樣有些僵硬、死死攥著筆記本的財政廳長劉伯遠,語氣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霸氣:
“治大國如烹小鮮,主政一方、造福百姓,從來不是靠抱著幾本老舊的財務賬本、算計著一分一釐的眼前的利益得失就能解決問題的!
如果事事都要佔股份、處處都要卡產權,那國家還要我們這些封疆大吏幹什麼?!
隨便找幾個會計坐在省長和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天天打算盤不就行了嗎?啊?!”
最後這一聲斥責,雖然聲音不高,卻壓得在座的一眾廳局長們連頭都不敢抬。
周志國有些心驚肉跳地往後靠了靠,而發改委主任則是死死低著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省長的最高指示,一個字都不敢漏。
李達康此時深吸了一口氣,他那張總是掛著倔強的臉上。
此時滿是深深的敬畏與被徹底說明後的狂熱。
作為一個出名的政績狂魔,他此時腦子裡的那本政治賬,己經被許知遠勾勒出的千億級新能源汽車產業叢集,給徹底點燃了!
如果光明區真的能變成國內乃至亞洲最大的電動汽車供應鏈基地。
那他李達康未來在省裡、甚至在常委班子裡的腰桿子。
得挺得多硬?!
“許省長……我,我受教了。我的大局觀確實是跟不上您的步伐,狹隘了。”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一把抓起桌上的保溫杯,那動作裡帶著一種下級急先鋒特有的決絕與狂熱,大聲表態道:
“您的這個宏觀邏輯,完全是正確的!
這筆建設資金我們京州出!
就是去跟銀行把我們京州城投的信用額度給全部融出來,這筆錢我也認了!
只要省裡政策到位,我李達康今天就在一號會議室給您立下生死軍令狀,光明區的汽車工業園,兩個月內要是拿不下全部的動遷土地、三個月內要是開不工,我李達康首接去中樞捲鋪蓋引咎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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