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趙東來一揮手,旁邊的看守民警趕忙拿出鑰匙,咔噠一聲,擰開了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鐵門。
李達康一拂衣袖,沒有任何猶豫,踩著重重的步伐,大步流星地邁了進去。
趙東來和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幹員緊隨其後,防爆大門在他們身後轟然關上,將大廳裡所有圍觀幹部震驚、狂熱的視線,給死死隔絕在了外面。
審訊室內,燈光有些昏暗。
最中央的那張特製鐵質審訊椅上,侯亮平此時正面色猙獰地坐在上面。
他的雙手被兩道冰冷的手銬死死鎖在鐵班臺上,身上的休閒夾克在推搡中己經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額前稀疏的頭髮亂糟糟地黏在頭皮上,整個人顯得極度狼狽、卻又透著一種長年累月處於特權庇護之下的瘋狂與扭曲。
見有人推門進來,侯亮平連眼皮都沒抬,瘋狂地搖晃著手裡的鐵手銬,在空曠的房間裡激盪出刺耳的“哐當”聲,扯著沙啞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趙東來!!你這個地方上的小蝦米!你敢用手銬鎖我?!
我是中樞最高檢首接調到漢東的偵查處長!
我愛人是鍾小艾!我老丈人是鍾正國!!
你們京州公安竟敢用公權私設公堂、公然對一個反貪高官進行政治迫害?!
我告訴你,識相的現在立刻給我把手銬解了,把那個報警的賤人給我抓起來!
否則等調查組到了,我讓你們整個京州市局從上到下,全部脫了這身皮去坐牢!!”
聽著侯亮平這一聲聲近乎於精神病般的特權咆哮。
看著他那副把“老丈人是鍾正國”當成擋箭牌、在鐵椅子上瘋狂掙扎的醜陋做派。
李達康靜靜地站在他面前,那張佈滿威嚴的黑臉沉得如同一塊生鐵。
他沒有戴眼鏡,那一雙不大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反而充斥著一種看垃圾、看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般的極致不屑與冷酷。
這一刻,李達康心裡對許知遠省長的佩服,己經到了高山仰止的地步。
正如新省長在電話裡撕掉的所有偽裝一樣——
沒有了京都的頂層利益交換,他侯亮平在這漢東法治的紅線框架裡,連一根拔了毛的猴子都不如!
“鍾正國?鍾小艾?最高檢大處長?”
李達康冷笑了一聲。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到審訊桌前側,雙手死死撐在鐵班臺的邊緣。
身子猛地往前一傾。
眼睛死死地、近距離地盯進了侯亮平那因為瘋狂而開始充血的瞳孔深處。
李達康一開口,吐出來的話字字如刀。
徹底把侯亮平賴以猖狂的最後一層招牌,給當場剝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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