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死死攥著鋼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一陣發白。
沙瑞金心裡比誰都明白，陳岩石今天晚上這番話一說出來。
那就證明自己這位從來不講行政程式的養父，肯定又是不知道哪個無理請求，在精明強幹、水洩不通的省長許知遠那裡，給結結實實地碰了一鼻子的灰！
現在沒地方使勁了。
便把一肚子的邪火，全給名正言順地砸到他這個省委書記的頭上來要挾。
來找他訴苦告狀了！
“陳老！請您在原則問題上放尊重一些。”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官場程式語調辯解道：
“知遠同志在省政府的工作，那是嚴格依據行政法理在推進的，在特高壓和資料中心重組上做的是非常不錯的！
何況，國家行政體制內有著清清楚楚的職能劃分，省政府主管漢東全省的經濟展工作和具體的行政序列事務。
在這一點上，我作為省委書記。
在程式上也是插不上手、更不歸我們漢東省委去首接跨過紅線管轄的啊！”
“小金子！！你少在老子面前用這些當官的套話來忽悠我！！”
電話那頭，陳岩石聽到沙瑞金居然敢推諉，氣得柺杖在木地板上砸得咚咚作響。
聲調在這一瞬間拔高了整整八度：
“我當初在漢東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廳局級檢察長！
當年的漢東省委是什麼規矩，我比你清楚得多！！
當年趙立春在漢東省當省委書記主政的時候，漢東省內大大小小、從人事到一條馬路的決策工作，哪一件不歸省委一把手最後拍板簽字？！
那時候漢東的經濟展一點問題都沒有，工人們該幹活幹活，該拿工資拿工資！
怎麼？
這個省委書記的位置如今到了你沙瑞金的手裡，你就拿不住權力了？！
你就管不了一個新來的許知遠了？！
他是省長，和你平級，但在省委常委會的序列裡，說到底，你沙瑞金也是他名義上的班長和領導啊！！”
聽著耳筒裡傳來的陳岩石這一聲聲吐沫星子亂飛的咆哮。
沙瑞金靠在大班椅上。
一雙眼睛裡，此時此刻滿是深深的荒謬、無語與一絲極度危險的羞惱！
好傢伙！！
陳岩石這老東西這番話，在現代的執政程式和黨紀國法面前，可謂是變了味道的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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