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遠冷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看穿一切的清醒:
“說到底,是今天咱們的常委會在關於易學習的破格提拔問題上。
我省政府口順水推舟放了行,讓全票透過的結果,給咱們這位沙書記心底,找到了久違的班長權威和政治自信啊!
他誤以為自己己經在組織人事路線上徹底壓制住了漢東的本土派和行政口。
所以才急不可耐地想要在半個月後乘勝追擊,拉開更大的清算帷幕。”
高育良聽到這裡,藏在黑框眼鏡後面的眼角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聲音裡多了一層極其嚴肅的沙啞:
“知遠,你的意思是……沙書記是打算在半個月後的常委內部民主生活會上,拿著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招牌,公開在桌面上對我高育良個人、甚至是對我們整個漢大幫政法口的幹部,正式發難?!”
“這幾乎是必然的技術結果。”
許知遠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鋪首敘地繼續提供資料支撐:
“老師,您可能最近長年坐在京州的辦公室裡看檔案,對呂州前線的最新的微觀金融變動還缺乏一些瞭解。
最近這段時間,那個易學習在呂州市為了配合沙瑞金的整體政治劇本,在大搞月牙湖美食城的動遷清盤工作。
全市的工商、稅務、城管甚至規劃部門的所有行政資源。
全然都被這位即將上任的易代市長給強行調動了起來。”
許知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僅如此,易學習嫌財政撥款太慢,在沙瑞金的暗中特許下,首接以呂州市城投公司的信用作為全額抵押物,在京州城市銀行和農業銀行裡,一口氣違規搞了十五個億的隱性綠貸資金!
他拿著這整整十五個億,把呂州市郊區和南郊幾塊長年無人問津的荒涼地皮,全全給打包買斷了。
現在,呂州市財政的臨時賬上有了這筆充裕的現金流,他在底氣上硬得很。
搞不好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
他還真能憑藉著高額的動遷安置費,把趙瑞龍的那座月牙湖美食城給強行砸個稀巴爛!”
坐在對面的省公安廳長祁同偉聽到“十五個億隱性城投債”這個巨大的財務數字。
一雙眉頭頓時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作為老政法,太清楚地方城投債背後的法律漏洞了。
祁同偉側過臉看了一眼保持沉默的高育良,隨之轉過頭,有些急切而憤怒地對著許知遠說道:
“學長!這個易學習是不是當官當糊塗了,他這麼搞,難道就不怕後期審計和財政紀律出大事嗎?!
為了他個人的那點政治臉面和所謂的環保政績,愣是採用違規放大財政槓桿的手段,給呂州市未來幾屆的班子搞出這麼大一筆隱性債務,都非要把美食城給拆了不可?
他這裡面圖的,到底是個什麼政治長遠大局啊?!”
許知遠放下手中那隻剛剛端起來的茶杯,杯底跟木質檯面撞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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