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風捲著高速公路上的塵土,狠狠拍打著警用大巴的鋼化玻璃,發出“噼啪”的悶響。
車輪碾過路面接縫處的顛簸,讓車廂裡橫七豎八躺著的混混們又是一陣齜牙咧嘴的哀嚎。
剛剛在月牙湖工地挨的那頓胖揍。
此刻後勁全湧了上來。
每一次晃動都牽扯著身上的淤青,疼得他們倒抽冷氣。
毛二被單獨銬在車廂最後一排的座椅扶手上,整個人歪靠在冰冷的車窗上。
他的右腿彎處腫得老高,稍微一動就傳來鑽心的刺痛,嘴唇破了個大口子,乾硬的血痂粘在嘴角,一說話就扯得生疼。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股濃重的鐵鏽味瞬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車廂裡的光線很暗,只有車頂那盞昏黃的應急燈亮著,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毛二眯著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環顧了一圈西周。
押車的警察全都是生面孔,穿著省公安廳統一的藏藍色常服,腰上彆著警棍和手銬,神情冷峻地盯著他們這群人,連一個呂州市公安局的熟臉都沒有。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脊椎緩緩爬了上來。
他掙扎著坐首了身子,手銬和座椅扶手碰撞發出“哐當”的脆響,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負責押運的年輕幹警小李聽到動靜。
轉過身。
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麼?坐不住了?”
小李踢了踢毛二腳邊的空礦泉水瓶,語氣裡滿是戲謔:
“剛才在工地上不是挺威風的嗎?
帶著幾十號人拿著鋼管石頭打砸搶,怎麼現在跟條死狗一樣癱在這兒了?”
毛二咬了咬牙,強忍著腿上的劇痛,梗著脖子說道:
“我說……就算我們犯了事,也不至於把我們拉到京州審訊吧?
我申請,我要去呂州市公安局!”
這話一齣,車廂裡其他原本蔫頭耷腦的混混們也紛紛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期盼。
他們在呂州混了這麼多年,多多少少都跟當地的派出所打過交道,有些關係還能說得上話。
可要是被拉到京州的省公安廳,那可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去呂州市公安局?”
小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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