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背後貫穿到他前胸。
林恩一下子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他低頭，看見了一小截刀尖，從他左胸下方冒了出來。
血濺到他媽媽的裙子上，綻開一朵深色的暗花。
林恩抬起頭看向她，嘴巴張張合合，用了好大力氣，才發出一點聲音：“媽……？”
他媽……在他放鬆警惕的時候，突然攻擊他？
懷中母親的雙手還搭在他後背上。
可那雙手已經不再顫抖了。
它穩穩地，推著刀柄，往裡又送了半寸。
林恩渾身一顫。
他媽媽的臉還是那張臉，頭髮、眉眼、哭過的淚痕，全都一樣。
可她的表情變了。
她不再哭了，沒有表情，看著他，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林恩又轉頭。
王鵬、他爸、輔導員、幾個室友、外面的同學……全都站在原地，他們臉上的表情也都變了。
前一秒還是又哭又笑的活人，後一秒全變成了同一張臉。
他能看到的所有人都變成了面無表情，像一排提線木偶，齊刷刷地站著，齊刷刷地看著他。
世界突然安靜得可怕。
明亮的陽光照在這些沒有表情的臉上，詭異到了極點。
林恩的視線開始發花。
他捂著傷口，往後踉蹌了幾步。
那些沒表情的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他媽媽手上握著刀，刀上沾著他的血，臉孔像一尊蠟像，冷得不像活人。
刀尖穿透胸口的感覺太真實了。
林恩靠在窗前，血從嘴角和傷口一起往外淌。
他能感覺到生命正從那條裂口裡往外飛快流逝，周圍那些沒有表情的人看著他，像圍在燈下等待飛蛾落地的影子。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宿舍都在打轉。
窗外那片陽光像被墨水一點點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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