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材瘦高，留著寸頭的年輕男人正坐在模擬器裡跑圈。他的走線很標準，後背挺直，雙手穩定。巨幕上顯示的也是銀石賽道，圈速資料在螢幕右上角即時跳動。
1分27秒6.
葉梓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
那個人跑完一圈，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英泰混血的長方臉。
亞歷山大。阿爾本。
威廉姆斯F1車隊的正式車手，英泰混血，今年二十六歲，在F1摸爬滾打了第四個賽季。雖然不是圍場裡最快的車手，但勝在穩定，去年在威廉姆斯這臺爛車裡拿了不少積分。
阿爾本從模擬器裡出來，看到門口站著的葉梓，微微愣了一下。
“你就是葉梓？”他的英語帶著一點泰國口音，語氣友善但不失職業車手的審視。
“嗯。”葉梓乖乖地點了點頭，“你好。”
阿爾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少年纖細的身板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了。
“第一次跑F1模擬器？”
“嗯。”
“圈速多少？”
“1分28.”
阿爾本點了點頭，沒有嘲笑，也沒有表揚。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聽一個完全正常的資料。
“正常。”他說，“我第一次跑F1模擬器也慢了將近2秒。F1賽車和F2完全是兩種生物。多跑幾圈就適應了。”
葉梓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你的問題是太小心。”阿爾本擰開水壺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F1賽車的下壓力比你想象中大得多。你可以更晚剎車，更早給油，更大幅度地打方向。這臺車不會輕易失控。你對自己太客氣了。”
葉梓愣了愣。
“太客氣了。”
這四個字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他的腦袋，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他認真地向阿爾本說。
“謝謝。”
阿爾本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模擬器室。
下午的訓練，葉梓重新坐進模擬器。
這一次，他沒有再按照F2的節奏跑。
他把自己腦子裡關於剎車點。入彎速度。出彎油門的那些“規則”全部扔掉，只記住阿爾本說的那句話。
這臺車不會輕易失控。你對自己太客氣了。
晚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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