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頭都沒回，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賽道上：“凌晨西點。”
戴夫搖了搖頭，沒有勸他休息，他知道這個17歲的少年心裡憋著一股勁，他要用最好的狀態，迎接自己的F1首秀。
戴夫轉身走出模擬器室，去茶水間泡了兩杯熱咖啡，端了一杯放在葉梓旁邊的桌子上。
一整天，葉梓的日程表上只有三件事：起步加練、加泰羅尼亞賽道模擬、覆盤。
早上他己經完成了起步訓練，起步反應時間在訓練中慢慢往前推。
加泰羅尼亞賽道專項模擬，他把模擬器的難度調到最高，模擬了各種極端工況：50度的高溫、硬胎長距離、賽道逆風、安全車重啟、甚至還有虛擬安全車。
還覆盤當天的遙測資料，對比阿爾本和拉塞爾在加泰羅尼亞賽道的歷史圈速，一點點最佳化自己的走線和剎車點。
6月的巴塞羅那很熱，賽道表面溫度經常能達到50度以上，硬胎的磨損會非常嚴重，長距離保胎能力將成為決定比賽勝負的關鍵。
而這，正是葉梓最擅長的。
......
傍晚，葉梓正在模擬器室裡跑最後一組專項練習，沃爾斯推門走了進來。
“葉梓，你爸媽到了。”
葉梓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拍，他摘下耳機，從駕駛艙裡翻出來，快步走過走廊，運動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走廊盡頭，母親站在基地前臺旁邊，穿著一件深藍色連衣裙，手裡提著一個圓形蛋糕盒，父親就站在她的旁邊，穿著一件深色夾克。
葉梓的腳步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慢了下來，母親先走上前，把他拉進懷裡，手掌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拍，然後退後半步，雙手扶著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瘦了，但精神好多了。”
“媽，你們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就到了？”
“提前說了你又要分心。”母親把蛋糕盒放在旁邊的臺子上，“後天就是你的十八歲生日，你又要提前飛往巴塞羅那備戰，我們想著先來給你過生日。往年生日都是我們帶你出去玩，今年你忙，換我們來找你。”
葉梓還沒來得及回答，父親從後面走上來，沒有抱他，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那隻手很寬，很暖，他上下看了看葉梓，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不錯，像個F1車手了。”
葉梓帶他們逛了一圈威廉姆斯總部，走廊兩側的玻璃展櫃裡陳列著車隊歷年的賽車模型和獲獎獎盃，八十年代的九次車隊總冠軍、九十年代的七次車手總冠軍、曼塞爾和塞納駕駛過的傳奇賽車模型。
父親一路走一路低聲點評，“這個前翼設計比法拉利激進”、“擴散器通道比我想象的窄”，語氣專業得像個從業三十年的工程師。母親對這些技術名詞完全不感興趣，她只看人，看著走廊裡路過的年輕技師們向葉梓打招呼時臉上那種真心的笑容，看著沃爾斯親自迎出來和葉梓說話時的姿態，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彎。
沃爾斯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穿著威廉姆斯隊服，笑容滿面地和葉爸爸握了手。“歡迎來到威廉姆斯，葉梓跟我們說過很多次，他爸爸是法拉利的鐵桿粉絲。”
葉爸爸難得地有點不好意思，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回了一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是威廉姆斯的粉絲。”
沃爾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主動提出帶他們去看FW45賽車。
沃爾斯推開廠車庫，把燈開到最亮，冷白燈光鋪滿車庫，藍白塗裝的FW45靜靜佇立，車身流線鋒利剋制，前翼端板那一枚小小的中國國旗，在冷光中鮮紅奪目，側箱上的“YE”字樣還是新貼的，邊緣沒有一絲氣泡。技師們己經下班了，整個P房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頻嗡鳴。
父親站在賽車旁邊，靜靜佇立凝望許久，由衷感慨道：“親眼近距離看著，可比電視鏡頭裡看上去小巧太多了。”
沃爾斯笑著解釋道：“F1賽車內部構造十分緊湊精密，車內每一寸空間都用來安置動力元件與機械零件，沒有多餘閒置的位置。”
父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伸出手，指尖在賽車側箱的藍白塗裝上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件東西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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