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按照季軍、亞軍的順序依次叫號,勒克萊爾與維斯塔潘先後登上領獎臺,現場隨即響起熱烈的歡呼。
但這陣歡呼並沒有徹底釋放。所有人都在等待最後那個名字,轉播鏡頭也一次次掃向登臺通道的入口。
短暫的停頓後,主持人的語調猛地拔高:
“Ladies alemen, the winner of the Las Vegas Grand Prix——Ye Zi!”
名字響起的瞬間,現場歡呼聲驟然攀至頂點,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百樂宮廣場。
主看臺上的五星紅旗與威廉姆斯天藍色隊旗成片揮動,如同紅藍兩色的浪潮在看臺上翻湧,遠處的Sphere巨型外屏同步打出冠軍名字與車手號碼的光效,柔和的藍光沿著球面緩緩流動,把整片夜空都暈染成了勝利的顏色。
葉梓從通道中走出。
當他一步步踏上最高領獎臺時,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半拍。
這不是怯場,恰恰是因為太熟悉領獎臺的臺階,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距離上一次站上領獎臺中央的最高一級,他己經經歷了太多個與勝利擦肩而過的週末,也熬過了無數個自我懷疑的深夜。
站穩後,他沒有像其他車手那樣立刻朝全場揮手致意,他的第一反應,是低頭看向護欄下方威廉姆斯所在的車隊區,在攢動的人頭裡精準鎖定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興奮得雙手高舉、不停揮舞著隊帽的戴夫;
站在後排,面帶微笑、靜靜望著他的詹姆斯;
朝他用力握拳、高聲呼喊著什麼的阿爾本;
還有剛才在停車區探出護欄、伸手接住他的那幾名年輕技師。
看到這些熟悉的身影都在,他整場比賽都繃著的肩背,才真正放鬆下來。
主持人退到臺側,全場燈光緩緩收束,最終匯聚在領獎臺中央。
舞臺邊緣的巨型噴泉隨著音樂的節奏緩緩升起,水霧在霓虹燈下折射出如夢似幻的光暈。
《義勇軍進行曲》奏響的瞬間,臺下震耳欲聾的喧鬧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被拉得很遠,只剩莊嚴的旋律在拉斯維加斯微涼的夜空中緩緩散開。
葉梓注視著前方緩緩升高的水幕。
這一刻,他腦海裡閃過的,竟然不是本場比賽最後一圈那驚心動魄的交叉線攻防,而是無數個零碎的過往畫面:
是那些距離勝利只差一步的週末,是走下賽車、摘掉手套時,從指尖深處泛起的無力感;
是賽後亮到深夜的模擬器室,是一行行資料映在臉上的冷硬微光;
也是一次次覆盤結束後,戴夫拍著他的肩膀說出的那句話:“沒關係,下一場我們再試。”
那些反覆響起的“繼續”,此刻終於停在了領獎臺下。
所有看似石沉大海的努力,都在這一刻,有了最滾燙的答案。
國歌結束,當地賽事官員依次為前三名頒發獎盃。
走到葉梓面前時,那尊沉甸甸、極具流線美感的銀翼造型冠軍獎盃被鄭重地交到了他手中。
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掌心傳來,沉甸甸的分量壓得手腕微沉,那份真實感卻彷彿一路燙進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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