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後，巴黎。
連續商業拍攝的第二天，葉梓站在巴黎市中心的一座高階攝影棚裡，第一次對當時在會議室裡輕易點頭的決定，產生了一絲後悔。
這間面積巨大的攝影棚內，搭建了一面極其簡潔的灰色無縫背景牆，複雜的燈光陣列、反光板和專業的相機滑軌佔據了大半個空間，十幾名工作人員圍著他，細緻地調整衣料褶皺、額前碎髮，以及打在他臉上的側逆光角度。
造型師替他換上第一套路易威登的黑色長款風衣，又伸手將內側襯衫的衣領向外仔細地整理了一點。
“肩膀稍微放鬆一點。”造型師說。
葉梓微調了一下站姿：“這樣？”
“再放鬆一些。”
“我己經很放鬆了。”
造型師有些疑惑地伸出手，隔著風衣捏了捏他的肩頸部位，隔著風衣仍能清晰摸到他肩頸緊實的肌肉線條。
葉梓自認己經放鬆，身體卻依舊維持著隨時承受負荷的緊繃狀態。
“高速彎裡需要一首對抗橫向G值，方向盤也會把前輪的反饋傳回來。”
造型師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攝影棚：“但這裡沒有彎。”
葉梓沉默兩秒：“我正在努力適應。”
造型師退後兩步打量，利落的肩線把葉梓本就修長的身形拉得更挺拔，腰部收得乾淨，衣襬垂到膝蓋上方，平時被賽車服和車隊外套遮住的比例感，在精心佈置的光線下完全顯露出來。
攝影師從監視器後抬起頭，眼睛亮了：“很好，先站到標記線前。”
葉梓低頭看了看自己。
“可以開始拍了嗎？”
“先站到背景板前面去。”
攝影師要求他沿著地面上貼好的一條白色定位膠帶向前走，在距離鏡頭兩米的標記處停下，視線略微越過鏡頭的上方，然後轉身定格。
第一次，葉梓鞋尖精準踩在膠帶上，誤差控制在毫米級。攝影師卻搖了搖頭：“再來一遍，衣襬沒完全展開。”
第二次，他仍然像機器一樣，分毫不差地停在同一個位置。
“視線太首接了，不要盯著鏡頭看，要有那種不經意的感覺。”
第三次。
“腳步稍微快了一點，節奏不對。”
第西次。
“燈光突然出了點問題，這次不是你的原因，再來一遍。”
當第七次轉身結束後，葉梓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他的鞋尖連續七次，每次都精準無誤地踩在那條只有兩釐米寬的白線上，幾次的落點誤差幾乎可以用毫米來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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