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的敲擊聲在水晶礦洞裡迴盪。
幾隻地穴蝙蝠安安靜靜地懸掛在天頂上，兢兢業業地扮演鐘乳石，生怕被人類發現。
……
費豪正在核對自己的“殺了麼”、哦，靈魂訂單，送終人一腳踩著一個腦滿腸肥的男人的脊背，讓他趴在地上動彈不得，一邊在粗魯的咒罵聲中和漂浮在身旁的靈魂對話：“就是他殺的你？”
靈魂怨毒地瞪視著那個男人，臉上露出大仇得報的痛快表情：“沒錯！就是他！我就算化成灰也不會忘……我們剛乾完一票大的，得了整整一箱金銀財寶，他為了獨吞那些寶貝，趁我不注意，把我推進了海里！我想要浮上來，他就用船槳用力打我的頭！直到我終於沉進海底……”
“聽起來像是黑吃黑啊。”頭戴半臉面具的送終人語氣古怪，“你也不是什麼好餅啊。”
靈魂嘿嘿怪笑兩聲，反問道：“這重要嗎？送終人，我知道你，你是緘默與深淵之神的人間代行者，只要你的渡鴉接下了我的訂單，你就非完成不可。”
費豪沉默一秒，點點頭：“後半句倒是真的。”
停在他肩上的渡鴉歪了歪頭，猩紅的眼珠注視著腳下的男人，露出垂涎。
靈魂做出“請吧”的手勢：“那你還在等什麼呢？罪人已經在這裡了，快去審判罪惡吧。”
他的語氣相當可氣，費豪沒說什麼，送終人信手一揮，巨大森然的鐮刀出現在手中，刀鋒直指腳下的男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逼近的喪鐘，那個男人停止了咒罵，開始涕泗橫流的求饒。
然而，無論從他嘴裡吐出的是什麼字眼，都沒有人有心聆聽。
送終人低聲念起斷罪臺詞：“罪人啊，以死贖罪吧！”
刀光一閃，鮮血飛濺，鐮刀上映出靈魂扭曲歡喜的笑臉。渡鴉振翅而起，一口叼走了隨著生機滅絕而騰飛的灰色靈魂，咕嘟嚥進了肚。
多年宿怨一朝得報，靈魂激動地灰白色的靈體都顫抖起來：“這樣……就結束了……”
送終人收起鐮刀，側身望向他：“是啊。”
他說：“一起都結束了。”
漆黑冰冷的鴉型假面上，映出靈魂在此世最後的畫面。
那隻渡鴉飛了回來，掠過送終人的肩，張開漆黑的鳥喙，一口把它也吞了進去。
渡鴉落回送終人的肩上。
費豪停頓了幾秒，扭頭看向它，問道：“他剛才說的啥？緘默與啥玩意兒？什麼代行者？”
“……”渡鴉，“嗝。”
費豪瞪著渡鴉，渡鴉也無辜地回看他。
“吃撐了是吧？”費豪說，“你回去消化去吧，換一隻出來。”
“嘎。”
渡鴉拍拍翅膀，沒入虛空之中不見了。過了一會兒，一隻長得一模一樣的渡鴉鑽了出來，撲稜稜落到費豪肩上。
兩隻鳥交班的時間裡，費豪已經卸下了職業武裝，在這個不知名的罪惡靈魂的家裡翻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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