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那件紅彤彤的襖裙，看著它從掛的滿滿的一排，首到剩下最後一件。”
“我在心裡偷偷認定，那件一定是留給我的。”
說到這裡，女士輕笑了一聲，笑的意味莫名。
“臘月二十八，媽媽終於帶我去趕集市，我攥著她的手向供銷社跑去，心怦怦跳。”
“等走到門口，我踮著腳向內看去，發現那抹紅色，不見了。”
“我呆呆的站在那裡，失魂落魄。”
“首到路過的人不小心刮到我，我才醒轉過來，我抬起頭說:媽，賣完了。”
“我媽說:那明年吧。”
說到這裡，女士的聲音輕了一度，又微微蹙起眉頭，似乎是在心疼記憶中的自己。
喝了口奶茶，又繼續說。
“回家路上，我一句話也沒說，就跟在媽媽身後。”
“腳踩在雪地裡，咯吱咯吱響。”
“快到村口的時候，好巧不巧的又碰到了我那位穿著紅襖裙的同學。”
“她坐在她爸爸的腳踏車大梁上，穿著那件紅彤彤的襖裙，在雪地裡格外顯眼。”
“伴隨著她的笑聲，和她爸爸打招呼的聲音，從我們身邊路過，消失在我視線裡。”
“媽媽沒說什麼，拉過我的手向家裡走。我的視線落在媽媽的衣服上，她那件灰棉襖也舊了，袖口磨得發白，內裡還打著補丁。”
“那天晚上我躺在被窩裡，哭了。哭的很傷心，也哭了很久。”
小杰姐重新遞給女士一張紙，自己也扯過一張。
“後來長大了，我每年都會買一件紅色的襖裙，或許是執念，雖然不穿，但就是很想買。”
“前段時間我媽來我家住，開啟衣櫃的一瞬間，看到我櫃裡掛了一排各式各樣紅色的裙子。”
“她伸手摸著其中最像那年錯過的襖裙，張了張嘴，又沒說什麼。”
“首到晚上吃飯的時候，媽媽給我做了我愛吃的糖醋排骨，給我加了一塊，說:那時候是真窮。”
“我說:我知道。”
“但是不知道怎麼了，那些年的委屈好像一起湧了上來，那個眼淚啊，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女士說完還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自己不夠成熟。
“看著我媽鬢角間藏不住的白色，我想，那一年她覺得愧對我的事，居然也記了一輩子。”
說著女士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沒有哭泣的聲音，只是眼淚無聲劃過臉頰。
小杰姐這次沒有遞紙巾，而是上前一步，輕輕的將女士的腦袋摟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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