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打不過。”林川說，“但我不一定要打死它。我能拖住它，或者引開它。你們趁那個時間穿過去。”
趙鐵軍把手電筒關掉，四周重新陷入血月的暗紅色光暈裡。他的臉在暗光下看不出表情，但林川能感覺到他在想什麼——四十多個人，老的老小的小，從一個有四階詭異的山口穿過去。這個計劃聽起來像是送死。
“你有幾成把握？”趙鐵軍問。
林川想了想：“不到五成。”
趙鐵軍沒說話。
“但你繞河，一成都沒有。”林川說。
夜深了。河面上起了霧，白色的霧氣從水面上升起來，慢慢擴散到岸上。何芳裹著毯子靠在貨車的輪胎旁邊，沒有睡。她盯著河對岸的方向，眼神很空。
林川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
“你上次從黑風口跑出來，那個四階的詭域有多大？”
何芳想了想：“很大。但我不確定有多大，我那會兒只顧著跑，沒注意。”
“你過黑風口之前，有沒有看到黑色的霧氣？”
“有。”何芳說，“山口外面能看到黑色的霧，很薄。越往裡走越厚。”
林川點了點頭。
何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林川沒回答。
何芳也沒再問。
天亮之後，趙鐵軍把所有人叫起來，開了一個會。他站在貨車的後擋板上，看著底下那些灰頭土臉的人，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不過河了。”
底下有人問為什麼。
“河裡有詭異，過不去。”趙鐵軍說，“我們原路返回黑風口。從山口穿過去。”
底下炸開了鍋。有人喊那是送死，有人說之前不是剛從那地方跑出來嗎，有幾個人直接站起來了。趙鐵軍沒說話，等他們吵完了，才繼續開口。
“我一個人帶你們走。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我背。但黑風口是唯一的路。”
有人問：“那個四階的呢？”
趙鐵軍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林川。
“有人對付。”
人群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林川。
林川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他知道趙鐵軍的意思。不是把鍋甩給他，而是不給底下這些人一個交代，他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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