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盯著她。
腦子裡像有一根弦突然繃緊了，然後斷了。
冷汗從後脊背躥上來，順著脊椎往下淌。
他在六號礦的山坳裡做過一個夢。
夢裡他穿著大紅袍騎著白馬，身後跟著花轎，花轎裡坐著一個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
他在洞房裡掀開了蓋頭，蓋頭下面是一張屍體灰白的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鋸齒狀的牙齒。
然後他醒了。
現在他站在同樣的花轎面前，同樣的新娘子面前。
她蓋著紅蓋頭，看不到臉，但她的身形和那個夢裡的新娘子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讓他後背發涼的原因。
讓他後背發涼的是，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進來的。
他站在遮蔽區域外面，拔刀，劈開那道牆，瞬移進來。
然後呢？
然後他走過了石板路，路過了庭院，路過了嫁衣。石桌。茶壺。紅燈籠。喜字。硃紅色的大門。
他走過了所有這些地方，但他不記得自己走過。
他的記憶從“瞬移進來”直接跳到了“站在花轎面前”。
中間的那段路，他的身體走了，他的意識沒有跟上。
像是被什麼控制了，為什麼影響了一樣。
被一種他感知不到的。無形的力量引導著，沿著那條石板路一路走到這裡，
中間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警惕，沒有任何他平時該有的謹慎和懷疑。
他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以他的性格，在進入一個完全未知的區域時，他會先用精神探測探查，確認沒有危險再往前走。
發現精神探測受限後，他會放緩速度，每一步都確認周圍的環境，確認退路。
正常來說發現裡面的環境像古代建築時，
他會第一時間警覺，而不是毫無防備地走進去。
發現喜字。嫁衣。花轎時，他會想起六號礦那個夢，會聯想到那隻五階精神體詭異可能和他夢裡的東西有關。
他會停下來，會退出去，會重新評估風險，再決定下一步。
但這些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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