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蘇媛和蘇蕊上前給她見禮,樊知奕坦然受之。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世爵郡主,作為白身的蘇家姐妹,給她見禮,是應該的,她也受得起。
謝琪冰見此情形,眼底微不可察地掠過一絲詫異。
她本以為,樊知奕咋樊家莊孤苦十幾年,無依無靠的,受盡了欺凌,得知自己有頂級世家為依仗,定然會心生動容,順勢親近。
沒想到樊知奕才不過十三四歲,心智竟能如此沉穩,定力十足,完全不為所謂的血脈親情所動。
她壓下心底的訝異,帶著長輩的溫和姿態落座,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刻意營造的惋惜與愧疚。
“這些年,讓你在樊家受苦,是家族虧欠你。如今塵埃落定,你功成名就,我們身為長輩,看著你如今的模樣,心中既有欣慰,也滿是愧疚。”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看似致歉彌補,實則依舊是道德綁架的鋪墊。
樊知奕抬手示意侍女奉茶,神情淡淡,語氣也淡淡地道,“人生際遇,各有天命。過往之事,早已塵埃落定,無需再提。
況且,這個世上,沒有誰必須幫誰的這一說,也沒有綁架親人為己所用這一說。”
她不接受愧疚,不認領虧欠,不回應溫情。
不提過往,不是原諒,是不屑於再與他們糾纏舊情,是徹底的劃清界限。
尤其是這幾句話,說得幾乎是非常直白了,沒有任何婉轉,就告訴蘇夫人,以前兩不相幫,那以後,也兩不相欠。
一句話,一個意思:不親,就別套近乎。
謝琪冰看著滴水不漏,疏離剋制的樊知奕,心中已然清楚,這個小姑娘可遠比看上去難對付。
她不鬧,不怒,不卑,不亢,看似溫和有禮,實則心如磐石,油鹽不進,根本不會輕易被親情,道義裹挾。
一旁的蘇媛、蘇蕊姐妹悄悄抬眸打量樊知奕,眼底藏著羨慕與試探。
眼前的明慧郡主,年少成名,權財在手,名揚天下,是整個京城最耀眼的人物,遠遠勝過她們這些困於世家規矩的嫡女。
客華庭內一時安靜下來,茶香嫋嫋,氛圍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洶湧。
樊知奕始終端坐主位,守著自己的分寸與底線,盡著地主之誼,禮貌應對,從容周旋。
她不主動交惡,也絕不親近,用最體面的方式,回絕了蘇家所有虛情假意的攀附。
她清楚,自己的疏離不親,蘇家不會輕易接受的。
而且,蘇家籌謀這麼長時間了,絕不會因為一次冷淡的接待就輕易放棄。
這場以親情為名的算計與拉扯,等於是一場沒硝煙的利益較量,是她這個人,與家族,一個防守自己的果實,一個用道德捆綁要掠奪她的一切,所以,撕破臉是遲早的事情了。
蘇夫人看著一直不為所動的樊知奕,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慈愛與惋惜,笑道。
“說起來,你與我蘇家,本是至親血脈。當年陰差陽錯,你流落樊家,受盡委屈,無人庇護,實屬命途多舛。
如今你長大成人,建功立業,名揚天下,我蘇家得知真相,愧疚多年,始終無法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