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嚥下這口窩囊氣,他又不甘心。
他快步衝進正使莫哈的房間,房門一關,臉上再無半分收斂,剁足捶胸,氣急敗壞。
“大人,就這麼忍下這口氣?咱們遠道而來朝拜,反倒在大靖街頭受辱。
朝堂之上,人家還半點不懲處那名郡主,只輕飄飄訓誡我們幾句,還要我們賠錢安撫市井百姓。
這般回去,域州國內上下,只會笑話咱們軟弱無能,一國顏面徹底丟盡。”
莫哈端坐案前,握劍的大手,死死捏著瓷玉酒杯,杯中酒水晃出大半,眼底陰雲密佈。
他心底何嘗不窩火?
昨日長安街當眾被蘇梓凝折辱,今日朝堂施壓,所有過錯盡數扣在使團頭上,連半句公道都討不回來,這份屈辱,他萬萬不能嚥下。
齊惇看出莫哈心中不甘,順勢往前湊了半步,低聲挑唆道,“大人,咱們不能就此作罷。
明慧郡主在京中開有多處酒樓,最出名的便是鐵鍋燉鋪子,京中權貴,尋常百姓日日扎堆前去。
咱們尋個時辰,帶人前去用餐,故意挑刺鬧事,損毀店內器物,再暗中散播說辭……
就說是蘇梓凝記恨前日衝突,故意指使店家苛待域州使臣,暗中刁難。
到時候朝野上下都會知曉,是她心胸狹隘,容不下外邦來客,不用咱們動手,滿朝那些求和文官,自會再次上奏彈劾她。”
莫哈眼眸一亮,煩躁盡數化作陰狠算計。
“好計策。此事辦得隱秘,抓不到我們刻意尋釁的把柄,反倒能把所有事端全部扣在蘇梓凝頭上,讓她百口莫辯,徹底陷進是非漩渦。”
二人壓低聲音,細細敲定鬧事的細節,只待第二日便帶人去往鐵鍋燉酒樓,伺機發難。
另一邊,郡主府內一片平和。
昨日長安街被蘇梓凝救下的林婉柔,今日一早便跟著父母林侍郎夫婦,備上薄禮,專程登門拜謝。
林家知道昨日事態兇險,若是沒有蘇梓凝出手阻攔長鞭,當眾衣衫破損受辱,林婉柔一生閨譽都會徹底毀掉,往後婚嫁,立身都會舉步維艱。
管家李鐵旦引著一家三口走入庭院。
林侍郎夫婦一見蘇梓凝居然迎在了中門,當即心懷激動,忙與老伴兒和閨女齊齊躬身行禮,禮數週全,滿心感激。
“郡主大恩,我林家全家沒齒難忘。昨日若不是您出手護住小女,婉柔清白名聲怕是盡數毀在蠻夷手中,我們夫妻二人,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
林婉柔站在父母身側,眉眼依舊帶著幾分昨日受驚後的怯懦,眼眶微微泛紅,上前對著蘇梓凝深深一福。
“多謝郡主捨身相護。那些域州兵士蠻橫無禮,當眾揚鞭羞辱女子。
旁人全都躲閃避讓,唯有郡主不懼使團身份,挺身護住我,保全我的體面。這份恩情,婉柔永世記在心裡。”
蘇梓凝抬手扶起母女二人,神色平和地道,“舉手之勞而已。天子腳下,本就不該任由外人肆意欺凌百姓。
咱們大靖朝女子的清白和尊嚴,更不容外人隨意作踐,換做旁人,我一樣會出手。你們多禮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遂將人讓到華庭正堂落座。








